“没什么,许是他们的子嗣不喜此物,弃于星海之中。我看着可惜,便拾了回来。”张帆语气平淡,指尖腾起一簇星辰之火,将双轮缓缓包裹。
后土沉默不语。
她看得分明,就在张帆话音落下的刹那,那对日月精轮的微颤陡然加剧,仿佛在无声控诉这番说辞。
哗啦——
水声破开,打破了殿中的寂静。后土蓦然回,眼中绽出惊喜。
一道身影自冥水之中升起,高达万里,人面鸟身,耳垂悬着吞吐信子的青蛇,脊背耸立十二根森白骨刺。正是玄冥的祖巫真身。先前她受创极重,连真身都无法维持,此刻却见裂痕尽消,磅礴气息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若非这平心殿自成一方天地,只怕单是这威压,便足以令万千幽魂惊散。
“知道你恢复了,莫要扰我炼宝。”张帆头也未抬,语气里透着些许不耐。那足以令众生战栗的祖巫煞气,于他而言,不过如微风拂过衣角,了无痕迹。
祖巫真身一晃,化作人形。玄冥恢复了明艳容颜,双眸一瞪,正要开口——
“周天星斗,阵起!”
九天之上,鲲鹏的巨影掠过数颗星辰,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光芒闪过,巨影收敛,化作一名绿碧眼、面容阴鸷的老者。他立于虚空,双手翻飞,无数法诀化作流光,射向星空各处。
“周天星斗大阵,起!”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一颗颗星辰表面,三寸长的旗幡迎风见长,悬于半空,如饥似渴地吞吸着奔涌而来的星辰之力。
老者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都以为老祖我图谋那口钟……却不知,这一套星辰旗,才是真正目标。”
星辰的精华流淌了万年,才勉强凝成这一套阵旗。
谁都知道,那位以度着称的存在,手里从来没什么像样的宝物。
血海的主人不必提,就连守着地脉的那位也有天地胎膜与灵根相伴。
唯独他,除了快过光影的身法,只剩一座妖师宫还能入眼。
曾经到手的河图洛书,早被借走,转到了旁人手中。
所以这些年他埋头炼制,弄出了这套摹刻星斗的旗阵。
原本还需吞吐无数岁月的星光,才能彻底完工。
可混沌钟的突然现世,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契机。
“还是不够快。”
他眼底掠过一丝寒光,声音穿透虚空:“请道友放开星辰权柄。”
北斗之前,一颗紫星上浮现出穿紫红锦袍的身影。
“望道友慷慨。”
他嘴角扯出冷笑——这人他认得。
不过是新近崛起的小辈,用命格奠基、功德池水塑成的神道化身。
很可能,也是混沌钟真正的呼唤者,那个名叫张帆之人的分身。
“哼。”
感受到四周压迫而来的无形之力,紫袍人低哼一声。
终究还是松开了对周天星斗的压制,浩瀚的星辰精粹向着阵旗倾泻而去。
“呵。”
对于那份明显的不悦,他并不在意。太年轻,这点逼迫就沉不住气了。
而他以为正怒火中烧的那道分身,此刻正在心底急促传音:
“本尊,快,天大的机缘!”
紫袍人几乎要抑制不住吞咽的冲动,目光死死锁住那些翻飞的旗幡。
炼制本尊证道之宝所需的资粮,实在太过惊人。
搜遍截教与妖族库藏,也才勉强凑出个雏形的分量。
谁料得到,鲲鹏竟悄无声息地炼成了这样一套阵旗。
紫袍人所不知的是,娲皇宫里,有人正盯着旗影咬紧了牙。
“当年父皇就察觉,他私扣了不少星辰精华……”
金袍青年嗓音颤,“可谁能想到,他吞下的数目,抵得上周天星斗大阵三成耗费!”
身旁的女圣人轻轻摇头。英招之死,让这孩子心绪波动太大了。
当年妖族,难道只有鲲鹏一个在伸手吗?
从上到下,谁不曾沾过?不过是慑于东皇律令森严,不敢太过罢了。
若真独吞三成资源,那口钟当晚便会震响,将他神魂都碾成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