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事,就托付给玉鼎与太乙二位道友了。”
“放心。”
玉鼎与太乙颔应下,化作两道流光,向南疾驰而去。
诸事安排妥当,张帆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深不见底。
“鲲鹏……我们之间,还没完。”
东海海面,一道五色流光正以骇人的度破空飞遁。
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细长的黑色裂痕,又迅弥合如初。
“疯女人!追了我整整十日,你究竟意欲何为!”
流光之后,一道碧影紧追不舍。她脚下踏着一只金色大鹏,那大鹏头顶竟生着两支峥嵘长角——这是金翅大鹏鸟血脉精纯到极致方会显现的异象。
“前方那鸟儿,还不停下!”
大鹏气急败坏地嘶鸣。身为天地间极的代表,羽翼仙觉得竟追不上对方,简直是奇耻大辱。
“羽翼仙,再快些!莫让她逃了!敢在东海之地水族与我截教作对,当真不知死活!”
碧衣女子同样厉声喝道,掌中一柄金芒流转的剪刀骤然升起。
“金蛟剪,去!”
金剪光华大盛,瞬息化为两条交缠的金色蛟龙,龙相抵如剪,龙尾相合如股,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意,朝着那五色流光狠狠剪落!
五色流光中的身影骇然惊惧,周身光芒暴涨,度竟再提三分。
咔嚓!
海面被无形的利刃劈开,一道深壑赫然显现,水浪向两侧轰然倒卷。空中,一片泛着五彩光晕的尾羽缓缓飘落。
“又让她逃了!”
碧衣女子咬牙,眼中满是不甘。
碧霄又一次失手了。羽翼仙的笑声从背后传来,翅膀扇动带起的气流几乎掀翻她脚下的云。
“差一点,每次都差那么一点!”那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调笑。
“你倒是快些!”碧霄头也不回地呛道,“顶着金翅大鹏鸟的名头,连只蜂鸟的影子都摸不着?”
“那是普通的蜂鸟吗?”羽翼仙的声音陡然拔高,翅膀的拍打缓了下来,“那是钦原!上古时候的名字,你以为是说着玩的?要我追上她?等我哪天摸到大罗金仙的顶再说吧!”
他心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被一只鸟——哪怕是有来头的鸟——甩在身后,总归不太光彩。可转念一想,若不是云霄和赵公明他们被远远落在后面,单凭自己和碧霄两个,恐怕连对方随意挥出的一击都接不住。
“三妹,停下。”
云霄的声音穿透风传了过来,清晰而平稳。羽翼仙几乎是立刻收住了势头,悬停在半空。
碧霄猛地回头,脚在羽翼仙宽厚的背脊上狠狠跺了几下。“你听谁的?!”
“你再踩?”羽翼仙身子一拧,碧霄只觉得脚下骤然一空,整个人便朝下坠去。她慌忙捏诀,一朵泛着霞光的云团及时托住了她。
“你竟敢丢我下来!”惊怒交加的喊声追了上来。
“够了。”云霄的身影已到了近前,目光扫过碧霄,后者立刻缩了缩脖子,噤了声。“碧霄,那不是你们能应付的对手。离得太远,我赶不及。”
她又转向羽翼仙,语气缓和了些:“有劳了。”
“师姐言重。”羽翼仙赶忙应道,翅膀不自觉地收拢了些。截教上下,他连多宝道人都不太怵,唯独对眼前这位,还有另一位,心里总存着几分忌惮。
“你去吧。你飞得快,再四处看看,是否还有不安分的妖王在附近。”
“明白。”羽翼仙如蒙大赦,双翼一振,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大姐……”碧霄小声唤道。
“我让你护好自己,你便是这样护的?”云霄的声音不高,却让碧霄把头埋得更低。
这时,赵公明与琼宵驾云赶到。瞧见这情形,琼宵眼波微动,侧身对赵公明低语:“兄长,算算日子,将近四十日了。小师叔那边,怕是正等着定海神珠呢。”
赵公明会意,这几日确实有些忘形,此刻过去只怕要触霉头。他当即清了清嗓子,朝云霄方向朗声道:“大妹!小师叔相召,事关紧要,为兄先走一步!”
琼宵的瞳孔骤然放大,兄长,你怎能如此行事!
“姐姐,我随兄长同去,免得他寻不着方向。”
云霄沉默无言。
碧霄猛地抬起眼,声音里透着惊惶:“姐姐,前日我瞧见兄长正与一头水族精怪对饮。还有琼宵,她接连洗劫了三十七处水妖巢穴,连一张石凳都没留下。”
赵公明默然。
琼宵亦无言以对。
云霄眉峰微蹙,视线里已有两道疾光划破长空,直扑东海之滨。
彼时南海深处,玉鼎与太乙立于一头巨鲸的脊背之上。玉鼎掌中长剑,金色血珠正沿刃尖缓缓滴落,周身弥漫着未散的凶戾之气。太乙真人则在一卷书简上勾勒记录,开口道:“此乃最后一位作乱的妖王,我等可以返回了。”
玉鼎颔示意,遁光随即裹住二人,撕裂云层而去。
西海波涛之上,弥勒展开手中布袋,将数名水妖尽数纳入。药师挥动一柄缠绕金芒的重杵,击毙了一头周身翻滚漆黑魔气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