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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遭魔气侵蚀的妖兽日渐增多,此事或需禀明师尊。”
“容后再议,眼下先回东海之滨,功德之事更为紧要。”
药师应声点头,回望须弥山所在方位一眼,便与弥勒一同化作流光消失。
须弥山巅,准提忽然自定中惊醒,面庞浮现喜色望向东方。
“师兄,方才似有两道气运冲霄之人途经我西方地界,我当前去引渡一番。”
接引默然片刻。
“师弟,那是弥勒与药师。只是不知他二人为何过门不入。”
“什么?他们何时积攒了如此浓厚的气运?”
准提神情间尽是困惑,总觉得某些关窍难以捉摸。
“看来,那位帝君的分量,比你我预估的更重。”
接引摇了摇头,再度阖上双目。还需观望,西方教的家底经不起冒进。
准提眼底掠过一丝黯淡,悔意涌上心头。
“唉,当年即便硬受通天一剑,也该将他带回才是。”
北地冰原,寒风如刀。
多宝道人面无表情地凌空掠过,头顶上千百件灵宝绽放光华,如星环流转。
“妖师,你麾下那些喽啰已清扫殆尽,不现身为他们收殓么?”
冰冷的话语在冰原上扩散,许久未得回应。
最终他只能作罢离去。这些自远古存活至今的存在,或许匮乏许多,唯独不缺蛰伏的耐性。眼下东海之滨正值百川汇海之机,他无法在北海久留。
多宝离去后的第三日,冰原深处一道时空裂隙内,一只巨大的眼瞳缓缓睁开。
“总算走了。罢了,此刻不宜与他们纠缠。”
“鲲鹏,原来你藏在此处!”
冰原上空,一道沉浑嗓音骤然炸响。
北冥的冰海之上,那双属于巨兽的眼睛缓缓眨动,空间开始泛起涟漪,仿佛下一刻便要隐没于无形的裂隙。
一道青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显现,手中托举之物,正散着沉重如实质的金色辉光。
“原来你在此处。”
鲲鹏认出了来者,眼瞳骤然收缩,如同被冰痛。他无法理解,对方怎敢踏入这片属于他的绝对领域。“镇元子,你竟寻到这里……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低沉的笑声震荡着寒气。“踏入北冥,你便以为能取我性命?不妨进来试试,我在此恭候。”
在久远的过去,道法未明,诸般路径皆在混沌中摸索。如同镇元子耗费漫长岁月固守地仙一途,那时的修行者们时常聚而论道,除了最核心的隐秘,许多心得彼此并无保留。因此,北冥的藏匿之法能瞒过后来者的眼睛,却骗不过从那个时代存活至今的存在。
知晓此处,与敢于踏入此处,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这里是鲲鹏经营无数岁月的巢穴,纵是圣人亲临,也需掂量三分。
“既已至此,岂能空返。”
镇元子的回应简短而冰冷,身影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没入那片翻涌着极致寒意的墨黑海水。
鲲鹏心头猛地一沉。这不合常理的果决,让他瞬间警惕——对方究竟依仗着什么?
不能再等。
“那便留下罢!”
心念电转间,蛰伏于北冥深处的古老阵势轰然启动。先下手,总是没错。
轰隆!轰隆!轰隆!
接连的爆鸣并非来自寻常的雷霆,而是源于空间根基的剧烈摇撼。广袤无垠的北原冰盖在这无法形容的伟力下崩塌、碎裂,亿万载的坚冰化为齑粉。
三日光阴流逝。
一道青光自深邃的冰海之底激射而出,带起冲天的水柱。
“咳……这老怪物的手段,倒是丝毫未减。”
现出身形的镇元子模样颇为狼狈。两道袍袖早已化为飞灰,髻上那顶紫金冠不见踪影,长散乱披拂。嘴角不断溢出的并非凡血,而是闪烁着微光的精粹。他半边身躯呈现出不自然的凹陷,唯有头顶上方一本古朴书册虚影悬浮,光华虽黯,却仍牢牢护住其周身。
“吼——!”
饱含惊怒的咆哮从冰海深处炸响。鲲鹏那对血红的巨目猛然睁开,其脊背处,一个先前被他人撕裂的巨大创口仍在流淌着熔金般的血液。但他此刻全然不顾,视线死死锁住空中那道摇曳的身影。
就在方才最后一击中,镇元子将那颗金色光球打入了他的躯体。光球碎裂后,一丝灰黑气息如活物般钻入,随即消弭无踪。任凭他如何以神识扫荡内腑,也寻不到那气息的半点痕迹。
然而,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已如附骨之疽,缠绕在他的真灵深处。
“你究竟做了什么!”
“不过是一点小小的约定。”镇元子抬手抹去唇边血渍,笑声嘶哑却带着某种释然,“待到下次劫起之时,望道友莫要推辞,与贫道……好好较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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