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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其身影已如烟尘般淡去,再无踪迹可寻。唯有凛冽的寒风,卷着冰屑,掠过死寂的北冥海面。
北海的冰层在某种庞大力量的碾压下出连绵不绝的碎裂声。长达万里的阴影掠过海面,将冻结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冰川彻底化为齑粉。金色的液体融入墨黑的海水,那庞然之物却毫不在意,只是持续地搅动深渊,让怒涛一层高过一层。
整整三日,这片极北之海未曾平息。
当一切终于缓缓静止,一双巨大得令人心悸的眼瞳在幽暗的水中缓缓转动,扫视着每一寸波动。
“不必再作姿态了。”一道带着畅快余韵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在空旷的海面上扩散,“自此以后,我不会再踏入北海。待到下一次天地翻覆之时,你我再分高下——望你届时,莫要令我扫兴。”
那笑声回荡了许久才渐渐消散。冰冷的目光依旧巡弋着,搜寻着。他清楚,留在此地的不过是一缕预先封存的声音,说话的人早已不在。
“下一次……”低沉的呢喃沉入海水深处,裹挟着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巨大的轮廓缓缓没入无尽的黑暗。
与此同时,在荒芜的北方大地上,有人抬手抹去唇角一点痕迹,扬起的眉梢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他指尖轻弹,一点微光便如萤火般跃出,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九霄道友,你所言不虚。那东西……已种入他体内了。”他低声自语,转身朝着来路行去,步伐略显滞重。北冥的踪迹并非无人知晓,但那藏身之处游离于时空裂隙之中,若想在这茫茫北境将其寻出,无异于徒手打捞沉于深海的一粒细沙。
“如今他自顾不暇,应当无力他顾了。”他想着,将那点传讯灵光彻底送走。
另一边,东海之畔。
有人静静立于礁石之上,衣袍被海风拂动。他的眼眸深处仿佛倒映着周天星辰,目光缓缓掠过笼罩四海的巨大光幕,审视着每一处流转的脉络。
“敖葵,灵流再增三分。敖申,你那边过于沛然,收束三成。”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方位,“西海阵位,基础灵纹何以紊乱至此?往日修习,莫非尽付东流?”
随着他一句句点拨,那横亘海天的光幕明灭不定,散出的威压竟以肉眼可察的度层层攀升。
一枚悬于他身侧、剔透如琉璃的宝珠微微转动,表面浮现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繁复纹路。
“果然唯有小师叔……”后方传来压低的赞叹。
“秦完,收声!方才阵枢第三转的变化,你可记全了?”立刻有人打断。
“快,将此处灵机衔接的解法也拓印下来!原来还能如此引导……”
十道身影围坐于后,人人面前浮动着演算的灵光,时而凝神推演,时而因窥见关窍而低声惊呼。梳理大地脉络与四海水汽,处处需借阵法之力。这十位虽道行并非绝顶,于阵道一途却堪称翘楚,他自然不会错过。
起初,这十人亦有其傲气。直至在阵法推演之中,被他逐一折服。如今,他们追随左右的模样,连某位掌管天河的老友见了,都隐隐感到某种地位上的威胁。
第七十二个日夜即将过去时,张帆终于停下手。
眼前这片遍布灵光的脉络几乎已看不出最初的模样,但他知道核心还在。
“到此为止。”他低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
再动下去,这汇聚四海水势与地脉的阵局便要彻底变成另一种东西了。
距离完成还剩九天。
九天之后,天地之力便会自然接管此处流转,不再需要这么多人日夜守候。届时只需偶尔巡查即可。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专注记录的宝月。
“敖申学得如何?”
宝月抬起眼,轻轻点头。那少年连基础纹路都记不混,回去后功课恐怕得加倍。
另一侧忽然传来沙哑的询问。
“师叔……这、这道纹路为何从未见过?”
董全双眼通红,紧紧盯着阵中某处闪烁的轨迹,神情近乎狂热。张帆沉默地扫过十天君的状态——每个人眼中都烧着同样的火。
若是封神之劫再度降临,昆仑山那十二位金仙遇上这群人,怕是要吃尽苦头。
他没说话,只从袖中取出一卷厚重的玉册,随手抛了过去。
“近时整理的,拿去看罢。”
反正有那位玉清圣人坐镇,总归出不了性命之忧。
海风带着咸涩的水汽拂过关隘。
西方三十里外,浪涛如山,一次次砸向海面,轰鸣声仿佛永无止息。
每当巨浪掀起,就有龙影从深海中浮起,鳞片暗淡,筋疲力尽。
“快!补上空缺!”
“龟丞,蟹将,把所有能调动的都带上来!”
道道流光划过天际,在下一波怒涛拍落前抢走昏迷的龙躯。
海面之下,龙王的躯干已见枯瘦,他仍在燃烧体内精血,换取支撑阵眼的法力。
玄龟以背甲抵住暗流,巨鲸摆尾稳住水脉,虾兵蟹将结成密阵,填补每一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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