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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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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去做。”夏帝搁下笔，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笃定，“朕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纸张上的墨迹似乎还未干透。

张帆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味难明的弧度。劫数？或许更该说是机缘吧。一想到那位以“忍”字着称的天帝，他便觉得有些事真是难以言说。若非这份近乎极致的容忍，又怎会有人敢于将反叛的旗帜指向苍穹？

他思绪微动，忽然感应到星路彼端传来的熟悉波动。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指尖随意一弹，一点璀璨的星辉便自他指端迸发，迅速延伸成一条由纯粹光晕铺就的路径，通往他所在的星辰核心。没过多久，一连串轻盈而欢快的脚步声便沿着光路传来。为首的是龙吉，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七道倩影，容貌气质各有千秋，却都带着相似的雀跃。

“兄长！”

“凡哥哥！”

两个最活泼的身影已经抢先扑了过来，声音清脆。张帆看着眼前这一群妹妹——龙吉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其他几位仙女眼中也满是好奇与笑意。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最先凑到眼前的两个小脑袋上各敲了一记。

“哎哟！”两人同时缩回身子，捂着头。

“都是大姑娘了，举止稳重些。”他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波澜，“如今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原本微微低着头的龙吉，耳根忽然泛起一层薄红，却强自绷着脸道：“少说这些。我们是有正事来找你。”

旁边的小七立刻忘了刚才被敲的事，连连点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没错！戬弟七日后便要动手劈开桃山了。兄长，你去把南天门堵住好不好？别让上面的谁有机会下去捣乱。”

张帆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每一张面孔，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是谁传出去的？”

***

东海之畔，李府。

厅堂中的空气似乎比往日凝滞几分。一名身着官服的使者将一卷明黄色的帛书双手递上，帛书边缘隐隐有金色的流光游走，那是王朝气运凝聚的印记，无法仿造。

“李将军，陛下旨意在此，望将军即刻依旨行事。”使者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陛下正在等候佳音。下官在此，先预祝将军前程似锦，更上一层楼。”

李靖躬身，双手接过那卷沉重的帛书。帛书入手微沉，国运的威压透过丝帛隐隐传来。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将帛书收起的同时，另一只手已从袖中滑出一物。

那是一块通体莹润的玉石，内部仿佛有水波流动，灵光氤氲，更隐隐有天然的纹路交织，暗合某种韵律。

“赵总管一路辛苦。”李靖将玉石递过，语气平淡，“此物生于水脉深处，久戴可宁心润体，些许心意，还请总管笑纳。”

那位赵总管的视线落在玉石上，只见其中水光潋滟，道道天然的纹路如活物般微微流转。他脸上神色不变，手却已稳稳地将玉石接了过去。

赵总管脸上那点笑意刚浮出来，又被他压了回去。他摆摆手，语气里透着谨慎：“李将军太见外了。没办成事，哪能收这么重的礼？这我可不敢接。”

李将军眼帘低垂，心里掠过一丝厌烦，脸上却堆起更热络的笑。他又从袖中取出三枚色泽温润的玉石，轻轻推过去。“总管这话就不对了。这水灵玉，在内陆是稀罕物，可搁在这无边无际的东海边上，也就值几个香铜钱。不过是让您瞧个新鲜，当点土产带回去，给亲朋故旧随手分分，不算什么。”

对方仍显犹豫，这让李靖心底涌起一阵无力。可上头突然下达的指令——要他进击东海龙宫，话里话外还牵扯到天庭——这事稍有不慎，恐怕就得搭上整个家族的身家性命。

他暗自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也是不巧，家里现成的水灵玉，就这些了。不过前阵子，犬子下海，倒是侥幸捕到一头罕见的龙鲸，从它腹中取得一块香。”他顿了顿，观察着总管的脸色，“您也知道，我们李家世代行伍，粗人一个，用不上这等风雅之物。放在我这儿也是糟蹋，不如一并送给总管，也算物尽其用。”

每说一个字，李靖都觉着心口发紧。那几枚玉石看似寻常，实则内蕴法则纹路，是真正的水灵道玉，没有上千天金根本拿不下来。至于那块龙鲸香，更是非同小可。寻常妖鲸香，一钱便值上百天银；龙鲸香的价值是其千倍，异种所产更要再翻十倍。他手里那块，足有三斤重。按市价折算，三万天金都打不住，他这总兵就算再做上百年，俸禄也凑不齐这个数。

“异种的龙鲸香？”赵总管眼睛倏地亮了。在夏都，一两龙鲸香便能拍出上万天金，何况如今龙族与人族关系微妙，价格只会水涨船高。即便不知具体分量，但只要超过一斤，价值便难以估量。

“正是。”李靖接过话头，话锋却悄然一转，“只是李某久驻边海，消息闭塞。龙族向来与人族交好，此番为何骤然要对东海龙宫动兵？心里实在没底，惶恐得很哪。”

赵总管瞥了他一眼，明白这是要讨个明白话了。但想到那可能价值数十万天金的异种龙鲸香，冒些风险似乎也值得。他压低嗓音，几乎只剩气音：“陛下的深意，岂是我等能妄加揣测的？将军只需确保，龙族事后会闹上天庭，便算功成。”

见李靖只是沉默听着，并无表示，赵总管掂量着那份厚礼的分量，觉得确实不能让人家白担风险。他四下扫了一眼，终于凑得更近，气息几乎喷到对方耳廓，用极轻的声音补了几句。

将军须得明白，动静掀得越响，往后能捞着的益处便越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