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说:
“我记得。”
然后,针停了。
衣裳,完成了。
可它没有消失。
它还在缝。
一针,一针,缝进虚无。
缝进“无”本身。
它说,只要“无”还在,就还有“有”。
只要“忘”还在,就还有“记”。
它说,它不是神。
它只是,一个妖精。
一个,缝衣裳的妖精。
在某个清晨,一个孩子,在荒野里,捡到了一根针。
针很旧,却极亮。
他把它别在衣领上。
然后他听见,风里有极轻的哼唱声。
没有词,只有旋律。
他不知道那是谁在唱。
可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缝了一下。
很轻,很轻。
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为他,缝了一针。
他笑了。
然后他继续走。
针在衣领上,轻轻晃。
像在说:
“别怕。”
“我记得。”
在时间的另一端,那团没有形状的光,再次感到了那种熟悉的、撕裂般的痛苦。
它知道,又一段“旅程”结束了。
它感受着那根针,那件衣裳,那支歌。
它感受着那个孩子,那个女孩,那个影子。
它感受着“记得”本身。
它终于明白,妖精,不是怪。
是“情”的化身。
是天地之间,最不肯被抹去的痕迹。
它们不追求永恒。
它们只追求“被记得”。
哪怕只有一瞬。
哪怕只有一针。
哪怕,只在风里,轻轻摇一下。
它不再感到痛苦。
它只是静静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