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带来的暖意,加上身体深处未完全消散的慵懒,让阮阮重新陷入了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
她没去看电影,也没翻杂志,只是慢吞吞地吃完了宋璟珩吩咐准备的粥和汤,然后又不自觉地,目光飘向了那张宽大的、象征着权力与掌控的红木办公桌。
以及桌后那张她不久前才体验过、并因此引了一系列严重后果的高背皮椅。
鬼使神差地,她又坐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敢再转圈圈,只是安分地坐着,背靠着舒适的椅背,目光放空地望着窗外已经完全被夜幕和霓虹点亮的港城。
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残留的雪松冷香似乎也带上了催眠的效果。
她的眼皮又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像只打瞌睡的小鸡。
就在她几乎要再次沉入梦乡的边缘,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带着室外的微凉空气,和一种处理完冗务后特有的、内敛的锐利感。
阮阮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又因为腿软和心虚,动作滞涩了一下。
宋璟珩已经走到了办公桌前。
他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领带松开了些,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她的瞬间,便清晰地亮了起来,所有的倦意都被一种深沉的专注取代。
他的目光扫过她坐在他位置上的模样,又扫过茶几上已经空了的食盒,最后落回她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有些懵懂、脸颊微红的脸上。
“吃饱了?”他开口,声音比下午开会前更低沉些,带着一种工作后的沙哑,却奇异地柔和。
阮阮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光滑的扶手。
宋璟珩绕到桌后,站在她身边,伸出手,很自然地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然后自己坐下,再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圈进怀里。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困了?”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情事过后的暖昧甜香。
阮阮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那点残存的睡意反而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依赖。
她摇了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说不清。
宋璟珩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那回家再睡。”
他抱着她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将她裹紧了些,然后就这么抱着她,走出了办公室。
秘书早已将电梯准备好,一路无声地送他们直达地下车库。
那辆黑色的宾利如同沉默的护卫,安静地等待着。
宋璟珩将阮阮放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来,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融入中环夜晚依旧繁忙的车流。
阮阮靠在宋璟珩肩头,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
起初,她并未在意路线,直到车子渐渐驶离了最繁华的中心区域,朝着半山另一个方向,一条更为幽静私密的车道驶去,周围的景色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浓密的绿荫和隐约可见的、风格各异的顶级豪宅轮廓。
这不是回古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