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兽潮真的来了。
第一波兽潮在警报拉响后的第五天黄昏抵达城外的第一道防线。
低阶妖兽为主,数量庞大如潮水漫过堤坝,兽蹄踏地的闷响隔着城墙都能感受到地面的微颤。
军队早有准备,防线上的能量炮和灵纹阵同时启动,将那波兽潮挡在了城墙之外,杀灭的妖兽尸体堆成了连绵的丘陵。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接踵而至,间隔越来越短,高阶妖兽的比例逐次增加,兽群中甚至出现了几只八级以上的领队,像是有人在暗处有条不紊地调度着它们的节奏。
到第五波兽潮时,已经过去了十天。
帝兽城的储备粮在消耗与抢购的双重压力下开始告急,越来越多的家庭在晚饭时端出了比平时稀薄了许多的粥碗。
城中街巷间的恐慌气氛比兽潮本身更令人窒息。
而虫族就在这个时候开始在兽潮未曾波及的种植区和养殖区内肆虐——它们像无声的潮水一样渗入那些防备薄弱的区域,将即将收获的灵植啃食殆尽,将圈养家畜的棚舍化为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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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兽城的食物供应线在虫族的侵蚀下一条接一条地断裂,城中的物价再次攀升,已有底层兽人开始排队领取军部放的配给粮。
军中的伤员也开始成批地增加。
那些从前线撤下来的战士被送进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中时,身上挂着各种伤口——兽爪撕扯的深痕、虫族毒液腐蚀的灼伤、灵力透支后的精神体萎靡。
医用灵材的库存迅见底,药剂师们的调配度远远赶不上伤员涌入的度。
宁雪芙从兽潮开始的第一天便以太女身份参与了整个应对过程。
她怀着双胎,已经将近五个月的身孕,腹部的弧度在行动时已经无法完全遮掩。
但她依然每日出入医疗区,从空间中取出大量药物和针剂,逐批分到军医手中,有时甚至亲自为重伤的战士处理伤口。
她腿脚虽然有些笨重,但步伐稳定,掌心那层绿色的灵气在伤员之间来来回回地渡过去,几乎没有停歇过。
然而灾难并不会因为某个人在努力就停下脚步。
在第五波兽潮被击退后的当天晚上,新的警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针对城外,而是针对城内。
帝兽城的南侧防区被一股经过伪装的虫群渗透了,那些虫族体型较小,混杂在撤离的流民中进入了城区,随即在夜幕中开始了疯狂的破坏。
数十亩正在收割期的灵植田在半个时辰之内被啃成了空杆,三座畜牧棚舍中的家畜全部消失,连几只珍贵的药用灵兽都没有幸免。
城中开始出现恐慌性的人潮流动,有人在街道上高喊着“神罚降下来了”,有人跪倒在广场上对着凤凰梧桐古树的方向磕头。
宁雪芙在军医帐篷中处理完最后一名伤员的伤口,站起身来时忽然感到腹部传来一阵陌生而明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往下走的坠胀感。
她下意识地扶住了桌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腹部,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那个感觉来得很明确,不像是误判,也不是疲劳的错觉。
她能感觉到那两个小家伙正在用一种从未有过的频率同时活动着,像是在腹腔深处做着某种准备工作——准备着从那片温热的巢穴中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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