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势。外伤主要集中在肩、臂、腰腹,深可见骨,边缘有风系灵力侵蚀的痕迹,需要尽快清理缝合。内伤更重,经脉多处被震裂,灵力枯竭,脏腑也受到冲击。最麻烦的是“醉仙引”之毒,已侵入心脉,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吞噬着她的生机。
萧尘神色凝重,立刻行动起来。他打来干净的泉水,用煮沸消毒过的布巾小心地清理夏清月身上的血污和伤口。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清理过程中,那如玉般细腻的肌肤上狰狞的伤口,更显得触目惊心。他取出自己用吴长老教的法子炼制的、效果极佳的金疮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细麻布仔细包扎好。
处理完外伤,内伤和剧毒才是关键。萧尘快步来到归云门那间小小的、却堆满了各种药材的药庐。归云门虽小,但这药庐里的收藏却颇为不凡。这半年多来,萧尘跟着吴长老辨识药草,学习药理,对此处了如指掌。他飞快地挑选着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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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雷击木心粉——驱散风毒,稳固心脉。”
“玉髓灵芝——滋养脏腑,修复经脉。”
“七叶还魂草——吊命续魂,对抗剧毒侵蚀。”
“紫阳花、凝露草——调和药性,激潜能……”
他需要的,是一味极其霸道却也极其有效的丹药——雷音大还丹!此丹方,赫然是归云门药庐中收藏的、源自佛门圣地大雷音寺的秘传丹方之一!吴长老曾感慨过,此丹炼制极难,所需药材珍贵,非金丹以上修为且精通丹道者难以炼成,但其疗伤驱毒、固本培元的效果,堪称逆天!
萧尘没有犹豫。他取出自己平时练习炼丹用的、品质最好的一个赤铜丹炉。引动地火,凝神静气。一品灵台赋予他远同阶的神魂控制力,乾坤圈的存在让他在炼丹时心神异常空明,不受外魔干扰。
提炼、融合、凝丹、蕴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神高度集中。汗水从他额角滑落,他却浑然不觉。丹炉内,药液翻滚,出沉闷的雷鸣之音,隐隐有金色佛光透出。归云门收藏的这张丹方似乎有些残缺,但萧尘凭借对药性的深刻理解和灵台强大的推演能力,硬生生在关键处做了细微调整。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股沁人心脾、带着雷霆生机的异香弥漫整个药庐时,丹炉猛地一震!
“开!”萧尘低喝一声,炉盖掀开!
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淡金与紫色交织纹路、表面隐隐有细小雷弧跳跃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丹成上品!甚至隐隐接近极品!
萧尘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喜。他立刻取出一颗温热的雷音大还丹,回到木屋。
撬开夏清月紧抿的牙关,将丹药小心地送入她口中,又喂她喝下几口温热的灵泉水,助药力化开。
丹药入腹,效果立竿见影!
只见夏清月苍白的脸上迅泛起一层健康的红晕,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她体内仿佛响起低沉的雷鸣之音,丝丝缕缕的黑色毒气从她口鼻和伤口处缓缓逸散出来,带着腥臭。伤口处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度蠕动愈合,结痂。紊乱的气息开始平稳,枯竭的丹田中,一丝微弱的灵力正在重新凝聚、壮大!
萧尘松了口气,知道最危险的关头已经过去了。他打来温水,再次细心地为她擦拭身体,更换被汗水浸透的衣物(从柳芸师姐那里借来的一套未穿过的干净素衣)。整个过程,他心无旁骛,眼神清澈,只有医者对伤者的专注。
接下来的日子,萧尘成了夏清月最尽职的“看护”。
他每日定时为她检查伤势,更换伤药。雷音大还丹的药力霸道而持久,在萧尘精心的调理下,夏清月的外伤以惊人的度愈合,内伤也迅修复,侵入心脉的“醉仙引”之毒被彻底拔除干净。更令夏清月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一些她早年修炼留下的、连家族供奉的丹师都束手无策的细微隐疾,竟也在那神奇的丹药和萧尘以《归元诀》灵力引导的药力滋养下,悄然痊愈了!
夏清月是在昏迷后的第三天清晨醒来的。
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由粗糙原木构成的屋顶。阳光透过糊着素纸的窗户,在地面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和一种……让人心安的烟火气息。
她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想坐起身,却牵动了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痛得闷哼一声。她立刻警惕地检查自身,现伤口被仔细包扎过,换上了干净舒适的素衣,体内虽然虚弱,灵力也所剩无几,但那些致命的伤势和折磨她的剧毒……竟然都消失了?!甚至连一些陈年旧伤带来的滞涩感都荡然无存!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木门被轻轻推开。
夏清月瞬间绷紧了身体,眼神锐利如剑,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粗布黑衣的青年走了进来。他身材挺拔,面容冷峻,五官如同刀削斧凿般深刻,眼神深邃沉静,带着一种越年龄的沧桑感。他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陶碗,碗中是黑乎乎的药汁。
四目相对。
夏清月的眼神充满了审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萧尘的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醒得这么快。他神色平静,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在旁边的木墩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你醒了。这里是云影门。你伤得很重,中了‘醉仙引’,不过现在毒已解,伤势也在恢复。先把药喝了。”
他的话语简洁明了,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解释,却奇异地让夏清月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属于药草的清苦气息。
“云影门?是你救了我?”夏清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带着清冷的质感。她看着眼前的青年,筑基后期……竟能从风无涯那群人手中救下自己?
“恰逢其会。”萧尘没有居功,只是将药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药要趁热喝。对你的经脉恢复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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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月看着那碗黑乎乎、散着浓烈苦味的药汁,秀眉微蹙。她出身大夏皇朝顶级世家,锦衣玉食,何曾喝过如此粗陋的汤药?但她也明白,对方所言非虚。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有些力不从心。
萧尘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动作略显生硬地扶住她的肩膀,将一个粗糙的草枕垫在她背后。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薄茧,触碰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感。夏清月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未抗拒。
她端起药碗,那浓烈的苦味让她胃里一阵翻腾。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如同赴死般,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苦涩瞬间在口腔中炸开,让她精致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摊开,上面静静地躺着几颗……金黄色的、晶莹剔透的野蜂蜜饯?蜜饯散着清甜的果香和蜂蜜的芬芳,瞬间冲淡了口腔里的苦涩。
夏清月愣住了,抬头看向萧尘。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清雪那丫头怕苦,我常备着些蜜饯。”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划过夏清月冰封的心湖。她默默地拿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苦涩,也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却心思细腻的青年,第一次真正卸下了防备。
“多谢……救命之恩。”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真诚。
“分内之事。”萧尘收好空碗,“你且休息,有事叫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一个沉稳可靠的背影。
接下来的半个月,成了夏清月人生中一段极其特殊而宁静的时光。
她被困在这个名为“云影门”的、只有十几人的小小门派里养伤。这里没有大夏皇朝的繁华喧嚣,没有世家大族的勾心斗角,没有前呼后拥的仆役,只有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和一群……简单而温暖的人。
她的活动范围暂时只限于萧尘的木屋和小院。萧尘每日按时送来汤药、清粥小菜。他话很少,但照顾却极为周到细致。汤药永远是温度刚刚好,粥菜虽然简单,却异常可口,总能精准地避开她不喜欢或忌口的食材(尽管她从未说过)。他似乎总能知道她什么时候需要换药,什么时候需要添水,在她试图下床活动时,会适时出现,沉默地伸出手臂让她借力。
夏清月渐渐习惯了这种沉默的陪伴。她开始观察这个救了自己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