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幽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种孩子特有的天真和依赖。她伸出小小的手,抓住了无心的衣襟,紧紧地攥着,仿佛害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无心看着梦幽,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哥哥”这个称呼,是梦幽自己开始叫的。没有人教她,没有人强迫她,她就是自然而然地叫了出来,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仿佛无心天生就应该是她的爹爹。
无心没有纠正她,没有拒绝她,没有告诉她“我不是你的哥哥”。因为他知道,这个孩子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需要一个能够给她安全感的港湾。
而他,愿意成为那个人。
“醒了?”无心的声音轻柔而温暖,与他平时那种沉稳冷静的语气截然不同,仿佛变了一个人,“饿不饿?”
梦幽摇了摇头,银白色的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不饿。”她的声音依然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刚睡醒时的慵懒,“哥哥,我们到哪里了?”
“还在路上。”无心轻声说道,“快到雍城了。”
“雍城……”梦幽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那里好玩吗?”
无心笑了笑,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梦幽的头,那银白色的丝如同丝绸一般顺滑,在他的指间流淌。
“好玩。”他说道,“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很多和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等到了那里,哥哥带你去逛逛,好不好?”
好!”梦幽的眼睛亮了起来,那银白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星光在闪烁,“我要吃糖葫芦!要吃糖人!要吃……”
她扳着手指,一样一样地数着,那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桑罗合和君莫笑看着这一幕,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从来没有人见过无心这个样子。
在天启书院的时候,无心是那个冷静的、沉稳的、永远从容不迫的学长;在北域的时候,无心是那个果断的、勇敢的、永远能够带领他们化险为夷的领袖;在面对敌人、面对危险的时候,无心是那个冷酷的、狠厉的、杀伐果断的战士。
但现在,在梦幽面前,无心变成了一个最普通的、最温柔的、最平凡的“哥哥”。
这种反差,让人感到温暖,也让人感到心疼。
因为他们知道,无心之所以对梦幽这么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那个在深渊谷底挣扎求生的、孤独的、没有人关心的孩子。
他不希望梦幽也经历那样的童年,不希望在黑暗中、在恐惧中、在绝望中长大。他希望给这个孩子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一个充满了阳光和欢笑的未来。
“好好好,都买,都买。”无心笑着说道,声音中满是宠溺,“想吃什么都买,想去哪里都去。”
梦幽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清脆悦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开来,惊起了几只停在枝头的小鸟。
她将小脸埋在无心的怀中,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无心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那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但他的心中,却在思索着另一件事。
梦幽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她是冰璇女帝的妹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身上承载着冰璇女帝的期望和嘱托。照顾好梦幽,就意味着获得了冰璇女帝的支持和认可。这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成为他们最强大的底牌。
但同时,梦幽的身份也是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不能被任何人知晓的秘密。
如果被人知道她就是冰璇女帝的妹妹,如果被人知道冰璇女帝将她的分身托付给了无心,那么那些与冰璇女帝有仇的、有心觊觎冰璇女帝传承的、想要利用梦幽做些什么的人,都会蜂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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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候,他们面临的就不是普通的麻烦了,而是灭顶之灾。
所以,梦幽的身份必须严格保密。在外人面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无父无母的孤儿,是被无心收养的小女孩。绝对不能让她与冰璇女帝扯上任何关系。
无心看着怀中的梦幽,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这个孩子,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这是他给冰璇女帝的承诺,也是他给自己的承诺。
马车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的树林渐渐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远远的,可以看到一些炊烟袅袅升起,那是村庄的炊烟,是有人生活、有人居住的迹象。
桑罗合看着那些炊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看到人了。”他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这荒郊野外的,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憋死我了。”
君莫笑嗤笑一声:“怎么,怕了?”
“怕你个大头鬼!”桑罗合瞪了他一眼,“我只是不习惯这种孤零零的感觉。咱们从北域一路走来,少说也走了十来天了,一路上除了树林就是荒野,连个人影都没有,你说憋不憋屈?”
君莫笑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但他心中也承认,桑罗合说得对。这十来天的路程,确实太孤寂了一些。虽然他们习惯了独处,习惯了沉默,但长时间的孤寂还是会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好在前方就是有人烟的地方了,那种压抑感也随着炊烟的出现而消散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