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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改革的阻力（第3页）

“不是狠。”李牧说，“是公平。所有人都按规矩办事，不能因为他在公司待了十年，就可以不填表、不考核。”

林远舟沉默了一会儿，说：“下午我先带你去见陈国平。”

“不用。”李牧说，“你先带我去见苏总，我需要了解一线情况。陈国平那边，等我有了具体方案再谈，手里有筹码才有谈判空间。”

“行。”林远舟打着方向盘，“那就先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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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

苏晚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见到了李牧。李牧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苏晚晴整理的那份客户资料表格，仔细看了一遍。

“这个表格设计得不错。”李牧说，“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客户等级评估的标准太主观。”李牧指着其中一栏，“‘合作意愿强’、‘信誉度良好’——这些词没有量化标准。a类客户、b类客户的划分需要有数据依据，比如年采购额、回款周期、客诉率。”

苏晚晴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我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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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李牧翻开另一个文件，“风控流程。现在的设计是订单过三十万需要双人复核，但这不够。应该再加上一条——所有新客户的第一个订单，必须预付百分之三十定金。”

苏晚晴愣了一下：“这样会不会吓跑客户？”

“会吓跑没诚意的客户。”李牧说，“但真正有实力、想做生意的客户，不会在意这百分之三十。你想想，林总当年在广交会做第一单的时候，美国那家连锁市是不是也付了定金？”

苏晚晴回想了一下，笑了：“是，john付了百分之二十的定金。”

“就是这个道理。”李牧合上文件，“林总让我先跟你对接，明天上午我跟陈国平碰面。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帮我整理几样东西。”

“你说。”

“第一，过去三个月江海的订单明细；第二，供应商名单，特别是那些欠款过三个月还没结清的；第三，最近一个月突击付款的那些单据。”

苏晚晴立刻站起来：“这些我都整理好了，在柜子里。”

她打开文件柜，拿出三摞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李牧看了看那些文件夹，又看了看苏晚晴桌子上的肉包子包装袋，说：“苏总，你中午就吃包子？”

苏晚晴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有些不好意思：“早上没来得及吃饭。”

李牧笑了：“你比我想象的更像林总。”

“什么意思？”

“都一样的不拿自己当人。”李牧拿起文件，“好了，我开始看这些资料了。你该去吃饭就去吃饭，晚上还要加班。”

苏晚晴看着李牧翻开文件夹，低头开始工作。

她忽然觉得，这个从深圳来的男人，或许真的能帮裕盛上海过这道坎。

她走出办公室时，看到走廊尽头的复印机前，刘建国和几个老员工正围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看到苏晚晴走过来，他们立刻散开了。

苏晚晴没有走过去，转身走进了楼梯间。

从三楼的窗户看出去，可以看到上海的天际线。远处有烟囱在冒烟，近处是斑驳的旧楼和在建的新工地。

她想起林远舟说过的一句话：改革不是请客吃饭，是要人掉肉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打算去食堂吃口饭。

走到一楼大厅，她看到那块崭新的铜牌——“裕盛（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亮的刺眼。

她伸手摸了一下铜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这块牌子，能不能扛得住接下来三个月的风暴，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但已经站在这里了，就没有退路。

她推开玻璃门，走进上海的冷风里，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远处，那三个老员工站在办公楼门口抽烟，看到她出来，手里的烟头无声地亮了一下，然后被踩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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