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林远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茶水,“这是他们的第一招——不配合。让你知道,没有老员工点头,你什么都做不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远舟放下杯子:“我今天上午让李牧从深圳飞过来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李牧?那个你提过的o?”
“对。”林远舟站起来,走到窗边,“我本来想给他一个月时间,让他把公司整体情况摸熟了再介入。但现在看来,需要他提前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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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着苏晚晴:“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什么?”
“我刚才查了一下账。”林远舟说。“江海的账面资产,比我们签约之前看到的数据又缩水了。准确的说是——他们在这一个月里,突击支付了三笔以前拖欠的供应商货款,合计八十万。”
苏晚晴猛地站起来:“什么?他们——”
“他们没违反合同。”林远舟打断她,“之前的欠款是公司债务,合资公司成立后,这些债务需要由新公司承担。他们选择在交接之前把钱付了,从账面上看没问题。”
“但这等于是在花我们的钱替他们还人情!”苏晚晴声音高了起来。
“对。”林远舟说,“所以我们需要尽快建立新的财务审批制度。李牧今天中午到,下午我们会谈这件事。”
苏晚晴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她的肩膀微微抖,不是冷,是气的。
“我原以为最难的是外部市场。”她慢慢说,“没想到最难的是内部。”
“任何改革,最难的都是改变人的习惯。”林远舟走回办公桌前,“江海的员工做了十年‘大锅饭’,突然要他们填数据、跑流程、背业绩指标,自然会反弹。”
“那我们要强硬到什么时候?”
“到第一批人尝到甜头为止。”林远舟说,“只要有一个业务员因为客户分级管理多拿到了提成,其他人就会跟风。到时候,反对派就会变成多数派。”
苏晚晴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依然紧绷。
林远舟看着她,忽然说:“你今天早上吃饭了吗?”
苏晚晴一愣:“没。”
“猜到了。”林远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门口买的包子,还是热的。”
苏晚晴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三个肉包子。她用纸垫着,咬了一口,面皮松软,肉馅有葱姜的香味。
“谢谢。”她说。
“别谢我,谢楼下包子铺的王老板。”林远舟说,“吃完去财务部,跟小李一起复核一下账。我需要确切的数字,知道到底被掏走了多少。”
苏晚晴点点头,咬了一大口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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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十分。
李牧的航班准时降落在虹桥机场。他穿着深灰色大衣,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走出航站楼时,看到林远舟站在停车场出口等他。
“林总,你亲自来接?”李牧笑着迎上去。
“怕你找不到地方。”林远舟帮他拉开车门,“路上说。”
车开出机场,往浦东方向驶去。李牧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年的上海,浦东已经初现雏形,但还有些地方是大片的农田和工地。
“上海变化真快。”李牧感叹。
“五年后会更快。”林远舟说,“说正事。公司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他把上午苏晚晴遇到的情况、财务突击支付、仓库不配合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李牧听完,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
“标准的老国企对接。”他说,“人员的低效抵抗,配合关键时刻的暗地里使绊子。我在外企的时候,见过不少这样的案例。”
“你有办法?”
“有。”李牧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你顶住压力。具体做法分三步:第一步,建立透明的制度壁垒,让陈国平的人没有操作空间;第二步,找出代际觉醒者,就是那些年轻、有干劲、对大锅饭不满意的员工,给他们舞台和回报;第三步,分化瓦解老员工中的核心反对派。”
林远舟看了他一眼:“第三步具体怎么做?”
“保留职务,收回实权。”李牧说,“比如刘建国,他可以继续当业务员,但他的客户要归到小组长名下,他的订单要经过风控审核。他不服可以辞职,但他那点养老金和工龄赔偿,够他喝一壶的。”
“够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