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找到老板。老板姓李,四十出头,瘦高个,说话很快。
“裕盛我知道,你们那个林远舟是不是去年广交会上一炮而红那个?”
“是他。”
“行行行,我跟你们合作,”李老板很热情,“你说吧,怎么弄?”
张秋生把驻厂的事说了。李老板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又堆上笑脸:“驻厂就驻厂,没问题。反正我们厂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张秋生没急着答应,而是提出要去车间看看。
李老板带他进去。张秋生一进门就注意到一个问题——机器上的油污很厚,地上到处是碎铁屑,几个工人正用砂纸打磨产品边缘,但手法很随意,有的磨得多,有的磨得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拿起一个半成品看了看,边角的毛刺很明显。
“李老板,你们这个打磨工序,有没有统一的标准?”
“标准?”李老板愣了一下,“就是个打磨,差不多就行了,反正后面还要喷漆。”
张秋生没说话。他把那个半成品放回去,记住了位置。
从兴业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张秋生蹲在路边吃了碗面,翻开文件袋看了看第三家的资料。
第三家叫“和丰日用品厂”,地址在汕头北边,靠近国道。赵局长在名单上特意备注了一句:这家厂的老板以前在深圳一家台资厂当过厂长,管理方面有经验。
张秋生吃完饭,骑车往城北赶。和丰的位置比前两家都偏,他骑着自行车沿着国道走了快四十分钟才看到厂区。
厂子不大,但很规整。大门是新刷的漆,门卫室里坐着一个穿制服的老头,精神很足。张秋生报了名字,老头打了个电话,然后开了门。
老板姓刘,五十出头,留着平头,穿着蓝色工装。张秋生注意到他的工装上有油渍,显然是刚从车间出来的。
“张经理,赵局长昨天说了,”刘老板跟他握手,力道很实,“你们裕盛要扩产能,我这边正好空了一条线。来,先看看车间。”
车间不大,但东西摆得很规矩。注塑机和冲压机各占一边,每台机器旁边都挂着一张操作卡,上面写着操作规范和注意事项。地面上画着黄色的通道线,工人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没有人闲聊或走动。
张秋生在车间里走了两圈,越看越满意。
“刘老板,你在台资厂干过?”
“干过六年,”刘老板说,“从班组长干到副厂长。后来想自己出来干,就回了汕头,开了这家厂。”
“那你对质量体系的了解程度,应该比普通小厂强很多。”
“说不上强,但起码知道怎么做,”刘老板说,“台资厂那套东西,不管用不用得上,先学了再说。”
张秋生点点头,把驻厂的事说了。
刘老板听完,没急着回答。他想了想,说:“你派几个人来?”
“刚开始两个。”
“行,”刘老板说,“但有个要求——你们的人,要有一定经验,别派个新人过来,来了还要我们的人教。”
“这个你放心,我们派的是熟手。”
“那我没问题,”刘老板说,“驻厂这事,我见过很多大品牌都这么干。说白了,质量是干出来的,不是验出来的。你们的人驻在这里,大家沟通起来也方便。”
张秋生心里一喜,但没有表现出来。他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产能、交货期、样品制作时间。刘老板一一回答,数据清晰,没有含糊。
下午三点,张秋生回到了裕盛的办公室。
林远舟正坐在办公桌前看一份传真,旁边放着没喝完的茶。看到张秋生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怎么样?”
张秋生坐下来,把三家的评价一一说出来。
“华丰,设备老旧一点,但工人素质不错,老板对我驻厂的要求不太接受,说要跟你见面谈。我觉得可以谈,应该谈得下来。”
“兴业,工人太散漫,没有标准化流程,质量很难控。老板嘴上答应了,但我感觉他是为了接单才答应的。”
“和丰,这家最好。厂里管理像样,老板有台资厂背景,我还没提他就主动配合驻厂。产能也够,一条线可以空出来做我们的单。”
林远舟听完,点了点头:“那你觉得,三家里面,哪些能用?”
张秋生想了想:“和丰没问题,华丰可以谈,兴业……”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能驻厂,也能试一试,但风险比较大。老板不怎么管事,工人全靠自觉。”
“那就先敲定和丰,明天约华丰的王老板来公司谈,”林远舟说,“兴业先放一放,等我们把前两家的线跑顺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