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柏回头看了一眼。
宋云舟的名字依旧在最上方。
他曾经想让这个孩子给自己养老送终。
他也曾经想过,等自己高中之后,再回来接走母子三人。
可他没有想到,先站起来的不是他。
是被他丢在乡下的妻子。
是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儿子。
“我不信。”
钱文柏扶着墙。
“他只是运气好。”
灰袍书生叹了一声。
“你若真这么想,就没救了。”
钱文柏突然抬头。
“我还能考府试。”
“你没有资格。”
“县试落榜,不代表不能参加府试。”
“你连县试都没过。”
“我有秀才身份。”
“县试报名时,你用了旧印和假作保信。”
钱文柏脸色变了。
“谁告诉你的?”
“县衙已经查明了。”
“那是我自己的信。”
“信是你的,作保人不是。”
灰袍书生压低声音。
“有人替你递了银子,也有人替你改了登记。县衙只是没有在放榜前宣布。”
“为什么?”
“因为宋东家说,考试可以让你参加,但资格要查清楚。”
钱文柏身体僵住。
“她故意的。”
“她没有拦你。”
“她就是故意让我丢脸!”
“你不参加,也不会丢脸。”
钱文柏一把推开灰袍书生。
“滚。”
他拄着拐杖,踉跄着走出人群。
城外破屋里,钱周氏已经等了半日。
她听见脚步声,立刻撑起身体。
“中了吗?”
钱文柏没有回答。
“我问你中了没有?”
“没有。”
“没中?”
钱周氏把碗摔到地上。
“你不是说一定能中吗?”
“我怎么知道宋云舟会考第一。”
“他考第一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儿子。”
“他不是你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