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真的要当那个恩荫官么?”
白景阳睁着清澈又愚蠢的眼睛,看着裴允安离开的背影,久久移不开视线。
白敬思看了眼白景阳,恨铁不成钢。
同样是二十郎当岁,见到了暗中布局,卧薪尝胆的裴允安,再看自家孙子,总觉得差点意思。
白景阳被他保护的太好了,什么阴暗肮脏都没见过。
恢复白家荣光……
白敬思光是想想,就心潮澎湃。
白家祖上几代一直隐姓埋名,他空有满肚子诗书策论,却也不得不遵从父亲的遗愿,只做个小官。
若是没有不甘,他也不会让儿子往上爬了。
若此次真能为儿子报仇,还能让白家一飞冲天,那景阳就不能像现在这样。
“往后我们跟世子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世子说什么,我们只管做就是。”
“可是……若是坐了这恩荫官,想要继续往上爬就很难了,而且我白家虽然落魄了,但曾经也是名门望族,我不能玷污白家的声誉。”
“蠢!”白敬思骂白景阳一句,对上孙子无辜的眼神,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你想吃肉,就不能怕脏!”
“参天大树想长成,要扎进土里长上几十上百年,白家沉寂了这么多年,一朝想爬上去,你以为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景阳,你要学的第一课,就是在规则的范围里,最大限度地使用规则。”
白景阳似懂非懂,白敬思没等他消化,挥挥手示意他坐下:“我将京中各家情况讲于你,你仔细记下……”
……
裴允安离开后去天香楼见了金多福。
“主子,上次补充的战马兵器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再加上战死将士们的抚恤金,边境那边的银子又不够用了。”
“粮草暂时还够,但南州水灾,秋季的粮草若要保证不短缺,得提前收。”
裴允安斜靠着椅背,淡淡开口:“还差多少?”
金多福拿着个算盘,对着账册噼里啪啦打个不停。
放下算盘,他心里有了数:“若粮价不疯涨,秋天的口粮加上马匹、马匹的草料、抚恤金……至少要一千万金。”
“京城外已经开始出现流民,大涝之后必有瘟疫,粮草涨价不可避免,算上溢价,一千万金恐怕也不够。”
“南州雨水多,但水量完全不足以形成水涝,朝廷三个月前还拨了一大笔钱给南州修缮堤坝。”裴允安冷笑,“蛀虫真是贪婪,繁殖的还快,杀都杀不完。”
他垂眸似是思索了什么,抬头时就笑起来:“安陆侯家似乎挺有钱的,找他们拿点吧。”
……
路昭昭等了裴允安大半天,等到太阳西下,裴允安才回到澄园。
路昭昭围着他嗅了嗅,没有血腥味儿。
她满意点头,很好,没有背着她去干坏事。
商陆可说了,裴允安上次动用内里激了一部分药力,一口气将他体内的毒清除出去不少,身体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站起来走动了。
不过毕竟这么长时间没动过腿,是有个恢复期的,活动要有个限度,最好是避免高强度活动,譬如从墙上动用内力跳下来之类的……
“你才刚能站起来,到处乱窜,你腿受得了么?”
路昭昭不放心地敲敲裴允安的膝盖骨,又上手揉揉他的小腿:“疼不疼?”
她没得到回答,抬头去看裴允安,撞入一双幽深的瞳孔。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