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金榜,八次榜,那个人像一轮太阳悬在所有人头顶。
他修行了一千年,见过太多天赋惊人的僧人,但叶清宇这样的人,他翻遍所有经卷也找不到对照。
远处有人低声念出金榜上的字迹,声音断断续续:“天不生叶清宇……剑道万古如长夜……”
庞斑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和清宇仙人交手的那一瞬间了。
剑锋相触时传来的那份力量,不是技巧,不是境界,是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达摩缓缓呼出一口气,指尖在念珠上停住。
金榜上的文字还浮在那里,太一轮的轮廓隐在光芒里若隐若现。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荡荡的殿门说了一声:“剑祖。”
这两个字落下时,殿檐上的积雪滑下一小截,落在地上出极轻的声响。
海面上只剩下一片寂静。
那一叶扁舟停在水,船上的人长久没有动作。
他自认是神明,视凡俗众生如蝼蚁,觉得世上无人能在智慧的阶梯上与他并肩。
可那天道金榜上铺展开的名字,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削碎了他铸了百年的骄傲。
榜。
榜。
还是榜。
剑道之祖。
天下第一剑。
天下第一武神。
天下第一杀神。
天下第一清宇仙。
他一样都没有。
那些头衔随便拿出一个,都够压垮他半辈子的自负。
他张了张嘴,呼出的气在夜雾里凝成一团白,随即被风吹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捏碎过多少人的咽喉,却抓不住一个名号。
“清宇仙人……叶清宇。”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语调变了。
不再是轻蔑,不是质疑,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带着铁锈味的苦涩。
“好一个清宇仙人叶清宇。”
客栈里炸了锅。
第一声惊呼是从大堂角落传来的,像一星火掉进了干柴堆,瞬间燎原。
有人砸了手里的酒碗,有人站起来撞翻了条凳,有人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春秋剑甲李淳罡——是清宇仙人?!”
“不只是李淳罡!桃花剑神邓太阿,也是他!”
“青莲剑仙李太白的师父,也是他!”
“剑天尊——也是他!”
一个人的声音叠着另一个人的声音,像是谁在往火堆里不断添柴。
信息太密集了,大脑来不及消化,只能重复着最震撼的那几个字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有人拍着桌子吼了出来:“一个活人,身上藏着这么多身份?!”
“我猜过清宇仙人会上榜。”
说话的人声音抖,嘴唇白:“可我猜不到,他是这样的榜。”
“剑圣算什么?剑神算什么?剑仙算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是个满手老茧的剑客,他的剑横在膝上,此刻他正低头看着那柄陪伴了半辈子的铁器,像在看一件陌生的东西,“在剑祖面前,全是摆不上台面的玩意儿。”
“剑祖……叶清宇……”
有人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声调里带了颤抖。
客栈二楼的栏杆旁,楚留香握着折扇的手悬在半空,没有动。
他的表情难得地出现了空白,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茫然。
他身旁的段誉也没有说话,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却找不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