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魏鸳把菜做完,一家人坐在了饭桌前。
洛姮家的餐桌是一张长方形的实木桌,平时留有四人位。
桌上摆了六道菜——红烧鲈鱼、白灼基围虾、蒜蓉菜心、豉汁蒸排骨、一碟卤水拼盘,还有一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莲藕猪骨汤。
米饭是用小瓦煲焖的,揭开盖子时米香混着淡淡的焦香从厨房一路飘进客厅。
威斯康星面前摆着一套完整的碗碟筷。
她低头看着那两支细长的木筷子,伸手去握。
学着身旁洛姮的样子,手指的位置却怎么也摆不对。
第一根筷子夹在虎口里还算听话,第二根一加上去,两根就一起从指缝间滑了出去,嗒嗒两声落在桌布上。
洛姮坐在她旁边,看见这一幕,侧过头去忍了一下不让自己笑出来。
她忍得肩膀轻轻抖了抖,然后伸手把那双筷子捡起来,放在威斯康星的碗边。
“我去给你拿勺子吧。”
她说这话时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
魏鸳从厨房出来,看见洛姮翻抽屉的背影,又看了看威斯康星面前那双摆得整齐的筷子,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笑着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东煌长辈特有的那种语调。
“筷子这东西嘛,不是一天两天练得会的。”
“先用勺子吃着,别饿着。”
威斯康星接过洛姮递来的瓷勺。
勺柄是温热的,比学院食堂里的不锈钢勺子更有分量。
她把勺子握在手里。
这个可比筷子听话得多。
“阿星,尝尝这个。”
洛姮夹了一块红烧鱼腹部的肉,小心地放进威斯康星的碗里。
那块鱼肉是鱼身上最嫩的位置,鱼皮被煎得微微焦黄,表面挂着浓稠的酱汁,放进碗里时还在轻轻晃动。
威斯康星用勺子把那块鱼肉舀起来,送进嘴里。
酱汁先从舌尖漫开。
咸中带甜,甜里又夹着一丝极细的姜味。
接着是鱼肉本身的嫩,有一种在齿间轻轻一抿就化开的质地。
她都不用嚼,用舌头捻了两下,就把香脆的鱼皮和嫩滑的鱼肉分离开。
这一口顺着喉咙滑下去之后,整个口腔都留着淡淡的酱香。
她对于这一道菜的印象,只存在于洛姮的口述
在学院的食堂里,洛姮带她尝过牛排、海鲜烩饭、蔬菜汤,每一道她都喜欢。
但红烧鱼不一样。
这种来自于异国文化的香气,简直可以把她的味蕾重新洗刷一遍。
“好吃”她说。
然后她用勺子又舀了一块米饭,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魏鸳。
“很好吃。”
魏鸳的眼睛一下子就弯了。
“好吃就多吃点!米饭锅里还多着呢,鱼也是整整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