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黍端着木盆跑进来,一脸惊喜道:“陆叔不走了?”
禾娘瞪他:“谁让你偷听的?”
“我刚过来呢。”
“你还顶嘴。”
小黍乐得不行,当晚吃饭,他把自己碗里最大那块肉夹给陆青山。
禾娘让他自己吃,他不肯:“陆叔留下看铺子。”
“他有工钱,又不是吃不起肉。”
陆青山把肉夹回小黍碗里:“听掌柜的话。”
陆青山在食铺做活,街面上没两日就习惯了。
郭二叔头一个来问:“陆老弟是哪里人氏?”
“沧州。”
“来大名府投亲?”
“投亲不遇。”
“哦,投亲不遇……”郭二叔咂咂嘴,眼睛又溜上他脸上那道疤,“那这一道,是摔的?”
“摔的。”
郭二叔等了半天,没下文,回去同人说禾娘铺子里那位,问一句答一句,问三句答一句半。
越这样,越有人爱猜,有说退下来的弓手的,有说从前给大商户看货的,还有说在外头犯过事的。
七嫂听了这些,嘴上说“可别乱传”,转头就来问禾娘:“你查过他路引没有?”
禾娘正舀粥,勺子停在半空:“查过了。”
“可得仔细查查,脸上带疤,一身旧伤,谁知道干什么的。”
禾娘就和她说了自己还请过旁人来验过,身份没有问题。
那日冯有顺夫妻两个走后,禾娘叫上陈七郎一道,把陆青山请到前头柜桌这边。
陆青山见她板着脸,先问:“什么事?”
“你可有公凭?”
“怎么?”
“我救了你,总得知道你不是逃犯,免得连累铺子。”
陆青山转身回后屋取来一个布包,里头是他能下地后第一时间去衙门办的。
有一份公凭,两张关卡查验回执,还有一张沧州车马行立下的短契。
禾娘一张张翻看,遇上不明白的,便支使陈七郎去请冯有顺。
冯有顺住得近,天色刚昏,还未宵禁,很快便过来,就着灯烛看完,说路引是真的,名字对得上,文牒上盖着两处关津的朱红印子。
禾娘这才把物件交还给他。
陆青山收好油布包:“查完了?”
“查完了。”
“嗯。”禾娘补了一句,“日后若是文牒换新,或是有官差寻你问话,务必提前知会我一声。”
陈七郎这下没憋住,噗的一声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