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儿凑上来,拿鼻子到处嗅土面,没过片刻,它身子一沉,就在土堆边上蹲下了。
阿圆走上前,用头推它,推着推着把跳儿往土堆正中拱。
等跳儿完事,阿圆伸出爪子,扒起黄土,盖在那一堆污秽之上。
它爪子前后刨着土,扒得尘土飞扬,有土渣都溅到自己脸上,也浑然不在意,刨完后就甩甩头。
乌团站在一旁,睁圆一双眼睛,呆呆瞧着。
往后好几日,但凡小猫有要排泄的苗头,阿圆便会上前拱它们,把两只崽往黄土堆赶。
偶尔小猫记性差,跑回屋角柴草堆,阿圆就追过去,压低声音呜呜呵斥,非要撵到土堆才算罢休。
只是幼猫记性有限,免不了还是有疏忽,时不时依旧拉错地方。
田阿杏一边打扫,一边哭笑不得:“这大猫倒是有心教,奈何两个小东西学不全。”
小黍靠在门边:“亏得有阿圆费心。”
阿圆听罢,甩了甩沾了土的爪子,仿佛方才费心教导幼猫的根本不是它。
日子又过去几日。
小猫身上的蚤虱已经没有了,小黍每日要把它们趴着的草垫拎到太阳底下晒,晒完拍拍灰,再把干菖蒲根掺进去。院里有风,他怕草垫被吹跑,还压上了两块砖。
有回他忘了收,天黑后才想起来。
草垫沾了夜里的潮气,他还想拿去灶边烘。
禾娘看见了,骂他一顿,“猫窝潮了重晒几日就好了,谁让你贴着火烘?烘着了怎么办?”
小黍抱着草垫挨骂,“我怕它们冷。”
禾娘拿过草垫摸了摸,“明日再晒,今晚多铺一层干草就成。”
小黍赶紧去抱干草。
陆青山从后头提水回来,见他抱着比自己人还大的草捆,伸手接过去。
“少抱些,撒了一路。”
小黍还记着他先前说自己柴码得高,故意道:“陆叔,你别又堆太高。”
陆青山看他,“还学会顶嘴了。”
“掌柜的说,要看着你。”
陆青山哼了一声,把草铺得低低的。
这阵子,铺子里来吃饭的人常问上不上酒。
天冷了脚夫吃完一碗热汤,便有人搓着手问:“掌柜的,有没有酒?”
禾娘一开始都说没有。
有人喝了酒就爱闹。
从前铺子里只有她、阿杏嫂、陈七郎和小黍,真有个醉鬼拍桌掀凳,几个人未必按得住。
她不想为多卖几角酒,把铺子里弄得乌烟瘴气。
如今人手多了。
陈七郎能跑能搬,阿杏嫂做事利落,陆青山又会武艺,那些想赊酒的、喝了两口就要耍横的,进门前也得先掂量掂量。
禾娘心里便有了念头,酒能带客,尤其天冷时,羊汤配一小角酒,脚夫们愿意坐得久些。
酒钱也能添进账本,不是小数。
但她不会酿酒啊,也不打算一上来就折腾酿酒。
酒曲、粮食、坛子、火候,哪一样都要钱,不能把钱全压进去。
干脆先从酒坊买现成的酒,试着卖卖,合算再说。
这日夜里,禾娘收了账,洗过手,照旧从枕头底下摸出食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