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知道白沙有十六个孩子、七个伤员,却不知道他们下一站在哪里。”
“那两袋粮怎么办?”
“按抢粮记录追,不让它变成两方都说不清的军需。”
宁王骑兵领再次逼近:“车队必须接受宁王府护送。”
沈棠宁看着被砍开的第一车。
“你们刚才没有阻止太子旧部。”
“那是你们的失误。”
“你们也没有签收。”
“你想说什么?”
“这支车队继续不挂王旗。但从现在起,所有车牌加一栏:被谁查过、谁拿过什么、谁未签收。”
她把裂开的木牌钉在车头。
“无旗不是无主。”
车夫们没有立即重新上车。
被砍开的第一车少了两袋粮,车门的木栓也断了一根。车队若现在继续走,剩下七辆粮车会更容易被认为是已经受过查验、可以再次强征的车;若停在盐关,宁王骑兵和太子旧部都可能回头。
“我不走了。”最年轻的车夫说,“我有妻子和两个孩子在南平码头。你们说无旗能保住粮,可刚才粮还是被抢了。”
没有人责怪他。
沈棠宁让他把车夫木片交回登记桌:“你可以退出,退出时写明已运里程、车损、未收运费和剩余粮车,不会因为退出就被写成逃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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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车夫一愣:“那我的车怎么办?”
“车先留在盐关,由两方查验人和码头共同看守。你的车损进入共同损失栏,若有人再动它,按今日查验记录追。”
“你真会赔?”
“我只能保证把责任写进去,不能现在保证谁最终有钱赔。”
车夫低头看了看断掉的木栓,最终还是把木片交出来。他不是被说服继续冒险,而是至少知道退出不会被一笔抹成逃跑。
另外两名车夫却把自己的车绳重新系紧。
“我走。”其中一人说,“我不想让那两袋粮变成没人知道的粮。”
南平码头船户取出一块新木牌,在背面补写:第一车,两袋,编号白沙三号、四号,强征者青旗七骑,未签收,西行;车门损坏一处。
裴砚川又在牌下加了一道短横:“由谁见证?”
他让宁王骑兵领和留在盐关的两名士兵共同按下指印。
“你们不愿按?”
骑兵领看着自己刚才撕碎的查验单,冷声道:“这是你们的记录。”
“你们在场并看见粮被带走。”
“按了就等于承认太子旧部抢粮。”
“不按也不影响事实,但记录会写你拒绝见证。”
最终,两名士兵按了指印,骑兵领没有按。沈砚白在旁边写下:领拒绝见证,理由未说明。
一条粮车的损失因此有了三种不同记录:车队的编号记录,宁王军的在场记录,太子旧部的自称征用。它们互相冲突,却都没有被擦掉。
沈棠宁让剩余车队延迟半刻钟再走。
“为什么?”裴砚川问。
“让所有人看见我们没有追抢粮的骑队,也没有接受宁王府护送。”
“这会让两边都以为我们软弱。”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不愿选边。现在要让他们知道,截查只会留下更多证据,不会让粮车自动归他们。”
远处,太子旧部的青旗消失在盐尘里。
而白沙第一车被抢走的两袋粮,已经成了两方争夺合法性的第一笔实物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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