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轻车夫问:“那车怎么办?”
“车不动,粮不交,等两边把自己的要求写清。”
宁王骑兵领猛地抬手。
他身后的弩手瞄准了车轮,不是人。
“射断车轴,谁也别运。”
裴砚川的目光瞬间变冷。
沈棠宁却看见,青旗人没有看宁王骑兵,而是在看第三辆粮车的车底。
第三辆车底有一只被麻绳捆住的小木匣,里面装的是白沙临时接收点的七码替本和四名伤员的药量记录。
“他们不是要粮。”沈棠宁低声说。
“要什么?”裴砚川问。
“要接收名单。”
她让沈砚白把第三车木牌翻过来。
木牌背面写着:白沙东晒场,第一趟;儿童十六,伤员七,老人十九;下船接收人待到补录。
这几行字足够让任何一方知道白沙还有多少脆弱的人,哪一趟船最容易被拦。
“第三车不交。”沈棠宁说,“车上不只有粮,还有未完成的接收记录。”
青旗人忽然吹了一声短哨。
七名骑手同时冲向第三车。
裴砚川带人挡住车头,却没有追击。他只将车轮横向转过,利用盐关狭窄的石槽把骑手分开。阿娜依从右侧甩出绊索,绊倒了最前面的一匹马,马没有受伤,骑手却摔进盐泥里。
宁王骑兵也在此刻冲上来,趁乱掀开第一辆粮车的封布。
“住手!”沈棠宁喊。
没人听她的。
两边都在抢,车队的人只能护住孩子药布和记录匣,无法同时护住八辆粮车。
第一辆粮车的车门被青旗骑手砍开。
米袋滚落在地,封口处的白沙标记露了出来。
青旗人挥刀挑断两袋粮的绳,命人把粮袋搬上自己的马车。
“这是太子旧部征用!”
沈棠宁站在盐泥里,看着那两袋粮被拖走。
她没有下令追击。
只让沈砚白把车号、粮袋编号、抢粮人脸面、旗样和时辰全部记下。
“这两袋粮,记成太子旧部强征,未签收,去向待追。”
青旗人回头:“你记这些有什么用?”
“用来把粮抢回来。”
他说完,带着骑手和两袋粮向西侧旧路撤去。
宁王骑兵领没有追。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木牌,忽然笑了:“现在你们的中立被抢走了。”
沈棠宁捡起被砍裂的车牌,木牌上“无旗救灾车队”几个字断成两截。
“不是。”她说,“是第一笔被抢的粮,有了明确的归属。”
裴砚川望着西侧尘土:“他们跑不了太远。”
“先不要追。”
“他们带走两袋粮。”
“还带走了什么?”
沈棠宁看向第三车底的木匣。
木匣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