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永年县郊外,夜雨初歇。
刘福通抹去刀上血水,官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具元兵尸体,一辆装满官银的马车被截下。韩山童正指挥弟兄们将银箱往马背上搬。
“手脚快点!”韩山童压低声音。
刘福通收刀入鞘,看了眼天色:“大哥,天快亮了。”
“这批银子够咱们干不少事。”韩山童拍拍银箱,眼中闪过精光。
三日后,永年镇集市。
明王宫弟子开仓放粮,放银钱。衣衫褴褛的百姓排成长队,面黄肌瘦的孩子眼巴巴望着米粥。
一位老妇抓住刘福通的手,老泪纵横:“刘大侠,你们真是活菩萨啊!一家五口三天没米下锅了”
刘福通蹲下身,将一锭银子塞进她手里:“老人家拿去,给孩子们添件厚衣裳,天凉了。”
他笑容温和,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不远处,韩山童看着这一幕,对身旁弟子道:“福通心善。这世道,正需要这样的善心。”
“善心可贵,可光有善心活不长。”
一个清朗声音从身后传来。韩山童猛然转身,只见一青衫文士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手持折扇,面带微笑。
“阁下是?”
韩山童语气平静,手指已扣住袖中短刀。明王宫弟子也纷纷围上来。
文士不慌不忙拱手:“在下胡七,奉九龙旗总舵主之命,特来送帖。”
“九龙旗”三字一出,周围顿时安静。
九龙旗,河北最大的帮派,专做私盐赌坊,与官府勾结极深,视明王宫为眼中钉。
胡七从袖中取出一封帖子递上:“三日后,总舵主在总舵设宴,想与韩宫主商讨河北地界划分之事。还请赏光。”
韩山童接过帖子,冷笑:“程老九终于坐不住了?回去告诉他,韩某准时赴约。”
胡七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正在放银钱的刘福通:“那位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刘福通?果然一表人才。总舵主特意交代,请刘大侠同往。”
待胡七离去,刘福通走到韩山童身边:“大哥,鸿门宴。”
韩山童点头:“程老九觊觎咱们的官银已久,这次不是逼我们交出银子,就是吞并明王宫。”
“那为何还要去?”
“因为这是瓦解九龙旗的最好机会。”韩山童眼中寒光一闪,“程老九以为我们是去送死,却不知猎人也会成为猎物。”
三日后,夜。九龙旗总舵灯火通明。
总舵主程老九高坐主位,两旁八位旗主凶神恶煞。韩山童与刘福通只带四名弟子,坦然入内。
“韩教主果然守约。”程老九皮笑肉不笑,“请坐,上酒!”
酒过三巡,程老九切入正题:“韩教主,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近来动作太大,劫了那么多官银,官府压力全转到我们身上。这不合规矩吧?”
韩山童放下酒杯:“程兄有何高见?”
“简单。”程老九眯起眼,“今后你们劫的官银,七成上交九龙旗,由我们打点官府。明王宫并入九龙旗,给你们两个堂主的位置。”
刘福通冷笑:“程旗主好大的胃口,不怕撑着?”
“小子无礼!”一名旗主拍案而起。
韩山童抬手制止身后弟子,平静道:“程兄,我们劫官银是为救济百姓,不是为充实私人腰包。这条件,韩某难以从命。”
程老九脸色阴沉:“那就别怪程某不讲情面。”
话音刚落,四周屏风后涌出数十名手持兵刃的九龙旗弟子,将众人团团围住。
韩山童却哈哈大笑:“程老九,你以为我们毫无准备?”
正当程老九要下令动手时,外面突然传来阵阵呐喊。一名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总舵主,不好了!赌场、妓院、盐仓同时起火,弟兄们都在救火!”
程老九脸色大变:“韩山童,你——”
韩山童站起身,凛然道:“你九龙旗欺压百姓,勾结官府,早该倒了。今日略施小计,你总舵便已空虚。现在投降,还能留一条活路。”
程老九怒吼:“给我杀了他们!”
混战骤起。
刘福通护在韩山童身侧,单刀翻飞,连杀数人。刀光闪过,一名旗主咽喉中刀,轰然倒地。
“福通,小心!”韩山童大喝。
刘福通一刀架开劈来的兵刃,反手一刀将敌人劈死。刀锋过处,鲜血飞溅。
就在这时,胡七突然从暗处闪出,一剑直刺韩山童后背。
刘福通眼疾手快,一把推开韩山童,剑锋划伤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浸透衣袖。
“福通!”韩山童怒喝,反手一掌逼退胡七。
刘福通按住流血的手臂,咧嘴一笑:“大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