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极轻,极冷,像是冬日里屋檐下挂着的冰棱子,在阳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光。
她没有看林婉仪,也没有理会那些冲进来的警卫,而是直接越过众人,目光直直地钉在顾清禾身上。
“顾医生,你自己医术不精,看不出病灶,就觉得全天下的医生都跟你一样是个草包?”
李秀梅一边说着,一边从那个不起眼的人造革药箱里,掏出了一个深褐色的针灸包。
“刷——”
随着她手腕利落的一抖,针灸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展开在茶几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正好照在那一排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和金针上。
寒光凛凛,杀气腾腾。
尤其是那几根细如牛毛的金针,在光影下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芒。
李秀梅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从针包上拂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但嘴里吐出的话,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顾清禾,你既然说我是为了报复,是在吓唬人。”
李秀梅猛地抬眼,那双桃花眼里此时没有半点妩媚,只有刀锋般的锐利:
“那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顾清禾被她的气势震得后退半步,色厉内荏道:“赌……赌什么?”
“就赌这一针。”
李秀梅捏起一根长约三寸的金针,针尖在阳光下晃出一个极小的光点。
她转过身,看着面色阴沉、正处于剧痛边缘的秦震山,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如果不信,让我扎一针试试。
若是无效,或者加重了病情,我李秀梅当场磕头认错,承认自己是骗子庸医,
愿自消医师证,从此滚出大院,这辈子绝不再踏入京城半步!”
“但如果有效……”
李秀梅的目光冷冷扫过顾清禾和林婉仪:“你们就给我闭上那张喷粪的嘴。赔偿我oo块的精神损失费。”
“你——!”林婉仪气得浑身抖,
“谁管你是否滚出京城,老爷子的命是你能拿来赌的吗?!”
“让她扎!”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客厅里炸响。
一直沉默忍痛的秦震山,突然开了口。
他此刻正经历着新一轮的剧痛,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把电钻在同时开工,
疼得他眼前黑,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那身用力后压的有些褶皱军装的领口都浸湿了。
这种痛,折磨了他整整三十年。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活在炼狱里。
刚才李秀梅说出“弹片”两个字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就已经信了七分。
那是绝密档案,除了当年的主刀医生和他自己,没人知道那个位置残留着东西。
此刻看着这个站在光影里、浑身透着一股子傲气的小丫头,
秦震山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当年在战场上,那些敢立军令状的刺头兵。
这种眼神,装不出来。
“震山!你疯了?”林婉仪惊恐地抓着他的胳膊。
秦震山一把甩开妻子的手,双手死死抓着沙的扶手,青筋暴起,那一双浑浊却依然带着杀气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秀梅:
“丫头,你要是没那个金刚钻,今天这扇门,你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