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虎子,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牛犊,死死地把平平和安安护在身下。
他用自己并不宽厚的脊背,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的拳打脚踢。
尖锐的指甲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沉重的巴掌扇在他的耳朵上,打得他耳鸣目眩,耳朵里甚至渗出了血丝。
但他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在那位常年干粗活、力大无穷的老太太面前,他的力量显得太单薄了。
“小兔崽子,还敢拦着?给我滚开!”
老太太杀红了眼,一把薅住虎子的头,猛地向后一扯。
虎子吃痛,身体被迫后仰,露出了怀里护着的平平。
“啪——!”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颤的巴掌声,在办公室内炸响。
老太太那只戴着金戒指的大手,带着一股子狠劲,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平平那张稚嫩的小脸上。
平平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磕破了,
鲜红的血顺着下巴流了下来,滴在他洁白的衬衫上,像是一朵刺眼的红梅。
“平平!”
虎子顾不上自己满脸的血道子和耳鸣,疯了一样扑回去,
再次用身体盖住弟弟,嘶吼着:“别打我弟弟!打我!打我啊!”
被压在最下面的安安吓得哇哇大哭,小脸惨白,浑身都在抖。
而在虎子怀里,三岁的平平没有哭。
他脸上挂着血,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还带着血丝。但他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嚎啕大哭。
他紧紧抱着妹妹,那双酷似秦烈的丹凤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令人心惊的凶狠。
他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受了伤的小狼崽子,透过虎子手臂的缝隙,
死死盯着那两个施暴的女人,又死死盯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教导主任王桂芳。
他在记仇。
他在把这些人的脸,把这一刻的疼,把哥哥脸上和自己脸上的血,一笔一笔地刻进脑子里。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这要是打坏了,警察来了不好交代啊。”
教导主任王桂芳嘴里喊着劝阻,身体却诚实地挡在门口,根本没有上前拉架的意思,甚至眼底还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她假惺惺地安抚着那个正在地上打滚男孩的父亲:
“黄先生,您消消气,这事儿学校肯定给您一个交代。这几个孩子平时就野,没家教,我也没少批评……”
“没家教?我看是有娘生没爹养!”那个老太太看着平平脸上的血,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更加兴奋,唾沫横飞地骂道,
“把他们送派出所!让他们坐牢!杀人偿命!”
虎子被打得闷哼一声,血水混合着汗水糊住了眼睛,
但他抱得更紧了,咬着牙,一声不吭,像一座沉默的山,死死护着身下的弟弟妹妹。
校门口,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正午的喧嚣。
一辆红白相间的救护车闪烁着蓝灯,呼啸着从“明日之子”学校的大铁门冲了出来,卷起地上一层枯黄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