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阿楠,没人会这么细致地把她无意间漏出的一句抱怨记在心里。
肯定是阿楠在宋延明面前提了这事,替她筹谋了这一切。
李秀梅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前二人在房间里试裙子闲聊时的光景。
那天阿楠试着那件酒红色的布拉吉洋裙,红着脸打趣问她,要不要和秦烈再要个老三。
她当时想到秦烈,还只能靠着轮椅拄拐行走的腿。
她心口就像是塞了团没拧干的湿棉花,又沉又闷,酸涩得紧。
“秦烈的腿还没好利索,我得先想办法让他全须全尾地站起来。”
她当时清冷的眼眸里,透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劲儿。
“我这一身的医术,要是连自家男人的病根都拔不掉,还开什么医馆、挂什么大夫的招牌?”
“我非得亲手给他把腿治好不可。别的事儿,都得往后排。”
阿楠当时听了,没再多劝半句,只是默默接过衣服,叠得四方四正。
原来,她这句随口倒出的苦水,阿楠不仅听进去了,还一字不落地刻在了心坎上。
阿楠太懂她了。
知道她不要别的,只要能治病救人的真家伙。
“阿楠……”
李秀梅嗓子哑,拽着阿楠的手晃了晃。
她平日里在外那股清冷,沉稳的劲儿,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开心得像个刚分到大白兔奶糖的孩子。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阿楠反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柔如水:
“秀梅,这是你应得的。你有一身好医术,不该只被困在这小小的医馆里。”
阿楠看着李秀梅那鲜活明媚的笑脸,眼底常年积压的郁气,也跟着散了个干净。
她唇角微扬,跟着轻轻笑了。
阿楠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李秀梅的肩膀,落在了几步开外的宋延明身上。
那双总是透着疏离与排斥的眼睛里,破天荒地漾起了一丝浅浅的暖意。
她冲着宋延明,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难得地给了一个稍微满意、赞许的态度。
宋延明站在雪地里,冷硬的下颌线猛地一绷。
他喉结剧烈地滚了滚,深邃的眼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欢喜。
宋延明下意识地,把手伸进黑色呢子大衣的口袋。
指尖触到两个四四方方的红纸包。
里头是一支他托人,从友谊商店弄来的派克金笔,本想着阿楠在医馆能用得上。
不过他这次留了个心眼,特意弄来了两支
可每次,他送的羊绒围巾、永芳f珍珠膏、珍珠项链、宝石花钻镀金女表
阿楠不是说不喜欢,就是找各种理由原封不动地拒绝,从没收过他半点东西。
宋延明紧了紧后槽牙,迈开长腿走到阿楠跟前。
他不敢靠得太近,怕激起她的防备,只是试探着,不带任何期待、不抱任何希望地将两个红纸包递了过去。
动作有些僵,甚至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拒绝后,该怎么给自己找台阶下的准备。
“阿楠,这笔……”
宋延明声音微哑,透着小心翼翼。
话音刚落,他余光瞥见阿楠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也下意识地往身侧缩了半寸。
宋延明心口猛地一紧,赶在阿楠开口拒绝前,他急切地将红纸包往前递了递,语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