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满脸不耐烦,胳膊肘猛地抡起一个弧度,带着十足的蛮力,重重推在小兰的肩膀上。
“砰!”
小兰被这股大力掀得脚下一个踉跄,后背狠狠撞在绿皮火车的硬木椅背上。
巨大的冲力让她闷哼一声,李秀梅的眉头瞬间拧起。
可小兰手脚并用地稳住身形,再次死死咬着牙,张开双臂挡在前面。
车厢里的动静,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斜对面的铺位上,一个穿着蓝布工装的中年男人,手里刚剥了一半的橘子停在半空。
他皱着眉看过来,视线触及花格子男人,那身流里流气的打扮。
中年男人迅低下头,把橘子皮往桌子底下一塞,身子往里缩了缩。
过道另一头,几个正唠嗑的大妈,嗑瓜子的动作放慢。
“这人怎么这样啊,欺负女人和孩子。”
坐在李秀梅斜后方,一个单麻花辫的女同志,眉头紧锁,手里的毛线活都停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句公道话,旁边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立刻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她一脚。
“你疯了?少管闲事。”
黑框眼镜男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警告。
“你看那男的穿的,花里胡哨,指不定是哪条道上的混子。”
“咱们就是普通职工,惹了这种人,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女同志咬了咬唇,看了一眼左手捂着后腰的小兰,又看了看满脸不好惹的花格子男。
最终还是默默低下了头,将手里的毛线团攥得生紧。
旁边的大爷拿手肘拐了她一下,眼神闪烁。
“出门在外的,惹一身骚不值当。乘警一会儿就过来了。”
四周传来细碎的窃窃私语声,却像是一张无形的闷网。
几十双眼睛盯着这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在这个年代,流氓地痞往往比普通的歹徒,更让人忌惮。
他们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谁沾上谁倒霉。
车厢里,只剩下火车碾压铁轨的单调声响,
李秀梅看着小兰撞在椅背上,又看着男人再次朝平平伸过去的手。
眼神骤冷。
大拇指与食指极其隐蔽地一搓,指尖精准地探入袖口夹层。
一根银针,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人体周身死穴三十六处。
她只需抬手,借着整理头的假动作,这根针就能精准扎进这混账颈侧的哑门穴。
保证让他半个月说不出一句囫囵话,连口水都控制不住。
男人浑然不知,半弯着腰伸着右手,眼里轻蔑,斜着嘴笑着。
“长得倒是俊,就是不太礼貌啊。”
“叔叔倒要看看,你这小娃子,一会还敢不敢这么瞪!”
眼看就要下死手,捏住平平的右脸。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哗啦——”
一声纸张翻折的脆响,突兀地划破了车厢里紧绷的空气。
坐在过道斜对面,一个从上车起就一直在安静看报纸的男人,突然站起了身。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藏青色中山装,身姿挺拔。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常年浸润在商海里的儒雅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