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谦没有大声呵斥,也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动作。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将手里那份《光明日报》顺着折痕,看似随意地卷成了一个紧实的纸筒。
“这位同志。”
傅云谦语调不疾不徐,带着温和笑意。
花格子男人不耐烦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过去:
“少他妈多管闲……”
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口。
傅云谦握着报纸筒的手腕,突然力。
他没有大幅度挥臂,仅仅是小臂肌肉瞬间收紧。
那个看似轻飘飘的报纸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犹如一根生铁浇筑的闷棍,
带着破风的力道,精准无比地戳进花格子男人腋下三寸的位置。
极泉穴。
“啊——!”
一声凄厉得犹如杀猪般的惨叫。
花格子男人原本嚣张的面孔,瞬间扭曲成一团。
他那条正要抓向平平的右胳膊,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骨头,又像是被高压电狠狠击中。
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重重砸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搪瓷水杯一阵乱晃。
剧烈的酸麻感从腋下直冲脑门,男人双腿一软,直接从半倾斜的姿势,四仰八叉地瘫倒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抱着右胳膊,额头上冷汗狂冒,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脏话都骂不出来。
“我的手……我的手——!!”
他在座位上痛苦地扭动,满脸惊恐。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秒。
那个剥橘子的中年男人,橘子“吧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嗑瓜子的大妈张着嘴,瓜子仁掉在腿上都没觉。
所有人纷纷瞪大了眼睛,目光在瘫倒的混混,和那个站得笔直的儒雅男人之间来回扫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斯斯文文、像个教书先生的男人。
连根手指头都没碰对方,只用一张卷起来的报纸,就把一个身强力壮的混混给废了。
李秀梅捏着银针的手指微松。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个中山装男人。
傅云谦看都没看瘫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修长干净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卷起的报纸重新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
“出门在外,和气生财。在公共场合大呼小叫,还对妇孺动手,这习惯可不好。”
傅云谦的声音依旧轻柔,却让周围看热闹的人,后脖颈莫名蹿起一股凉意。
冷汗顺着花格子男人,抹了胶的额角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周围压抑的窃窃私语声,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他本就所剩无几的面子上。
他咬着牙,左手猛地撑住小茶几边缘,借力站了起来。
“老子弄死你!”
男人面目狰狞,左手五指大张,一把抄起茶几上,那个印着红双喜的白底搪瓷水杯。
杯盖边缘磕在玻璃板上,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扬起手臂,作势就要朝傅云谦那张斯文的脸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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