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眼皮都没抬,权当没瞧见秦烈那张闷的脸。
她手里抖落着棉布床单,三两下铺平在主卧那张床上。
李秀梅转身就把平平和安安的小枕头,并排摆了上去。
她曲起指头,在旁边墙上敲了两下,出空洞的“咚咚”声。
“听见没?”
李秀梅抚平床单上皱巴的地方,背对着他开口。
“隔壁苏大嫂翻个身,这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秦烈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口,遮了大半的光。
他视线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喉结上下滚了滚。
紧接着长腿一跨,几步贴到李秀梅身后。
双臂支着床沿,将李秀梅圈在怀里,薄唇贴着她的右耳。
“我轻点。”
他声音压得很低,没了往日的冷沉,温柔中带着点笑意。
李秀梅动作一顿,这缠人的劲儿,让她一时都回不上来话。
身后的秦烈,明显因没听到想要的回答,一直不肯起身。
李秀梅微微侧头,向后看去,视线不由自主地下移,掠过他那条笔挺的右腿。
早前在南城四合院,这男人腿伤还没好利索,就在那张木板床上毫无节制地折腾。
好几次,她连嗓子都被他折腾的哑了,第二天连下地的力气都没有。
如今他这腿彻底养好了,生龙活虎的,光是回想起那几个没法安眠的夜,她这腿都有些软。
李秀梅脑子在此刻,清醒得很。
她这趟大老远跟着来西南,除了看准了这边的药材市场,打算在这儿先摸摸路,回去好把药店开成连锁的买卖。
更是寻医求药救阿楠。
李秀梅明天还要出门跑市场、探门路,要是今晚真由着他胡闹,明天绝对下不来床,正经事全得耽误。
打定了主意,李秀梅转过身从秦烈胳膊下钻出去,从木架子上抄起印着大红牡丹的搪瓷盆,顺手把几样要洗的扔盆里。
“你老实睡小床。”
她端着盆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胳膊刻意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我去把这些洗了。”
秦烈大掌伸过来,想去接她手里的盆,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外面水冷,放着我去”
“你把这里最后的那些活,都收收尾。”
李秀梅侧身避开,半句废话没多说,直接踩着楼梯下了楼,把满脸不甘愿的男人扔在了屋里。
想到秦烈之前,嘴上说着最后一次,可每次都
李秀梅脸有些热,轻咬了下唇。
真跟他睡一屋,明天不得整栋楼都知道。
筒子楼下,外头的冷风一吹,李秀梅拉紧了毛呢大衣的领口。
露天的那排水泥池子边,空位还不少。
她挑了个边上的位置,刚拧开生锈的黄铜水龙头。
“呲——”
接头处猛地喷出一股冷水,李秀梅偏头躲闪,水花还是溅在了肩膀手臂上。
她皱起眉,正要伸手去拧总阀门。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袖口卷在手腕上,带着股淡淡的香皂味。
那手越过她,利落地握住生锈的总阀门,用力往下一压,再往右一拧,呲出来的水流瞬间变得平顺。
“这管子老化了,得压着点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