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酷似秦烈的眼睛里,藏着股狠劲。
“妈,你别怕。谁要是敢欺负你,等我长大了,我卸他大腿。”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酸涩的离别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站在两步远的小兰,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三两步走过来,把沉重的布包往上颠了颠,拍着自己厚实的胸脯打包票:
“平平你放一百个心!你大兰姐虽然长得没你爸高,但我这一身力气也不是白给的。真遇上不长眼的,我替你护着你妈,绝对不让她掉一根头!”
苏大姐也跟着乐了,用排骨刷敲了敲木门框:
“就是。秀梅妹子这身医术,真遇上事了,扎两针就能把人放倒。行了,快去办你的正事,孩子在我这儿,保准少不了一两肉。”
一阵轻松愉悦的笑闹声,彻底冲散了那股子沉闷。
李秀梅挨个在平平和安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站起身,拢了拢围巾。
“对了嫂子,小于稍后会开吉普车过来,把黑虎接去部队营区。那狗饭量大,又通人性,在营区跟军犬待几天,也省得它在院子里闹腾吓着别人。”
苏大姐连连点头:“那感情好,我正愁我这几根骨头,镇不住那大黑狗呢。”
打点好一切,李秀梅不再拖泥带水,转身走向小兰。
“走吧。”
军属大院外一百多米处,积雪被车辙压得黑漆漆的。
一辆黑车停在路边,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雾。
阿彪正斜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根牙签。
大冬天的,他却嫌热似的,领口敞着。脖子上暴起两根青筋。
隔着老远,阿彪就看见李秀梅和小兰踩着雪走过来。
他赶紧把牙签吐到雪地里,站直身子,搓了搓脸,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只要一看见李秀梅,阿彪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蹦出主子傅云谦送出去的那株,四百年紫林参。
那可是能吊命的神药,黑市上能换几座楼!
就这么轻飘飘,送给这女人当了个人情。
阿彪只觉得自己的心尖肉,都被挖走了一块,肉疼得嘴角直抽抽。
“李大夫,早啊。”
阿彪迎上前两步。
他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在李秀梅那张清冷明艳的脸上,扫了一圈,立刻又规矩地挪开。
这女人连主子都上心,他自然不敢表露半分轻视。
只能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客套。
李秀梅停在两步开外。
她没接茬,只是把小兰背上的布包卸下一个,提在手里。
“傅老板呢?”
“我们家傅爷事多,自然不会亲自干这等跑腿的活。”
阿彪咧着嘴,假笑得脸皮僵。
他顺手想去接李秀梅手里的包,被小兰一个侧身挡了回去。
小兰警惕地瞪着他,手里的布包带子,攥得死紧。
阿彪也不觉得尴尬,顺势收回手,指着前方蜿蜒进深山的盘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