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了。
不敢惹妈妈生气了。
妈妈开始频繁地生病,住院,吃药。
有时候会去医院,有时候是乡村里的医生上门给妈妈打吊针。
家里面的药盒,废弃的吊针瓶越来越多。
西药,中药,随处可见。
她很怕见血的,但她从六年级就学会了给妈妈取吊针。
取的时候,她很小心。
她怕弄疼妈妈。
但每次妈妈都会温柔的笑着回应她,不疼。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睡觉的晚上,她都会听到妈妈痛苦的呻吟。
她在学校的教室里,听到外面的救护车声音,她都会下意识的想,躺在里面的人,会不会是她的妈妈。
太痛苦了。
如果,妈妈走了。
会不会结束这种痛苦?
她真是恶毒又自私。
可这一刻,真的来临了。
她没有妈妈了。
再也没有了。
妈妈被运了回来,她的面容比以前更乌青。
她这一刻,像是眼泪掉光了一样,哭不出来。
原来无论多悲伤,主人家都要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往生之人的后事。
喧闹的是丧事。
死寂的是人心。
“你舅舅他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怎么了?”
“先生看好的墓地,是你舅舅家的土地,你舅舅不同意埋在那里。拿钱买地,他都不干。”
有人唏嘘道:“你舅他可能是给他自己留的墓地吧。”
“去我家看,看上哪块埋哪块儿地。”
远亲不如近邻。
在此时,具象化了。
指甲死死陷入掌心,仿佛只有疼痛才能让她记住此刻的恨意。
舅舅家住在街上,每次上街,妈妈都会让她们带一点东西送给舅舅家。有时候是自家种的菜,种的新米,有时候是家里养的鸡鸭。
他是舅舅。
而她的妈妈,是他的亲妹妹啊。
妈妈尸骨未寒。
他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人火化后,能占多大一块土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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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子里,就是一个小小的土包。
愤怒。
刺骨的恨,沁进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