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太无能了。
她沉默的跪在灵堂前,烧着香纸。
“遗像还没准备吗?”
“我去吧。”
她知道,家里从来没有给妈妈拍过遗照。
妈妈唯一的照片,在她手机里。
很讽刺,她偶尔拍下的照片,竟然成了妈妈的灵堂前要摆放的遗照。
街上的照相馆,生意很好。
老板看着电脑上的照片,感慨道:“看着很年轻啊。”
“嗯,我妈妈才四十四岁。”
都还没到妈妈的生日呢。
而她,也才十七八岁。
才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是啊,妈妈坚持得够久了。
她高考完了。
她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眼睛好酸涩,原来所有的细节被放大时,那种痛感才叫人撕心裂肺。
她考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学。
她看着妈妈,在别人面前谈论自己时,那种骄傲的神情。
如今,她才知道。
妈妈,是她的骄傲。
可她再也不能把妈妈当作骄傲,可以轻易的说出口。
不能,也做不到。
生离死别,向来是一场没有预兆却无比汹涌的海啸。
如果能没心没肺的活着,该有多好。
有很多人告诉她,要坚强,可是做起来真的太难了。
妈妈去了她永远也到不了的季节,尽管如此,她还是想追寻记忆中的那抹温暖。永远刻骨铭心的记着,直至死亡。
家里归于了寂静,客人已经走了,后事也做完了。
她躺在床上,连一丝多余的力气都没有。
她将困在这场潮湿中,在每一个波澜不惊的日子里,掀起狂风暴雨。
搁浅的是船,亦是她的人生。
“想和我做个交易吗?”
那声音来临的瞬间,世界并未出现闪电或雷鸣。它不像人声,没有方位,没有年龄,也没有温度。
她似乎听见大地深处,岩石在压力下缓慢变形,大陆板块正以指甲生长的度漂移。
它的声音,囊括了所有沧海桑田、却对一只蜉蝣的生死毫不在意。
这声音里没有诱惑,也没有逼迫。它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裹挟着时间积尘与法则冰冷的重量,轰然降临在她意识的荒原上。
它问的是她存在核心中,那一点最强烈的不甘,最灼热的爱。
它提供的并非救赎,而是一个冰冷、平等、且代价未知的“可能性”,来自时间与法则之外。
良久。
她听见她坠落的声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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