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亚历山大大帝正端坐朝堂。
此前拒秦一事,朝中老臣齐声叫好,称他“刚毅果决、威震西陲”。有人甚至捻须叹道:“大秦不过仗着楼兰软弱、月氏无谋、东胡散漫,才侥幸连胜……若换我亚历山大出兵,何须十年,三年足定中原!”
话传得多了,连亚历山大大帝自己也信了三分。他暗忖:嬴尘不过监国虚衔,秦军二十万?怕是凑数的泥俑罢了。真打起来,怕是连我城下护城河都淌不过去。
正思量间,一名守卒踉跄闯入殿门,甲胄沾沙,声音颤:“陛下!西门……西门塌了!水……水从地底下冒出来了!”
莫非又有大秦使节到了?
若真是如此……
砍了便是。
眼下亚历山大帝国,早不把大秦放在眼里。
可报信的守城兵冲进殿来,抖得像风里的芦苇,话没出口先呛了两口粗气,扑通跪倒,额头抵地:“陛下!陛下……!”
“都城……城墙塌了!”
亚历山大大帝正翻着羊皮卷,眼皮都没抬:“塌一处?风沙啃墙啃了二十年,塌几段,值当跑断腿?”
他抬眼一瞧,那兵甲歪斜、面如土灰,额角青筋直跳,心里反倒火起:小题大做,成何体统!
刚张嘴要呵斥,那兵却抢在前头嘶喊出来:“不是一处!是整圈!一圈全塌了!”
亚历山大大帝“腾”地站起,金冠撞上梁柱,“哐啷”一声响。
“什么?!”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不信。
那兵喘着粗气,又补一句:“是秦人干的!”
“秦人?”
话音未落,他已甩袖起身,召侍从随行,直奔西垣。
到得城根下,眼前只剩断砖残砾,绵延数里,塌得齐整利落,活像被人用巨刃削过一圈。唯余一座城门孤伶伶杵着,门楣歪斜,檐角悬在半空,像吊着一口气。
亚历山大大帝盯着那空荡荡的缺口,牙关咬死,下颌绷出青筋,一字一顿:“此仇不报,我枉为君王!”
脑子里又浮出那个名字……监国殿下嬴尘。
听说才二十出头,连胡子都稀疏。秦人偏爱这说法:弱冠之年,初束戴冠。二十岁,在他们那儿,算“少年”。
一个毛头小子,竟成了自己的对手?
若真栽在他手里……
亚历山大大帝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转身拽开城门……
“吱呀”一声刺耳刮响。
脚刚跨出门槛,身子一空,整个人直直栽下去。
“扑通!”
水声闷沉。
他跌进一条深沟,泥浆裹身,冷得刺骨。
那是水神共工凿出的旧河床,底下填的是秦人造的混凝息壤,夯得比铁还硬,挖得比井还深。三千米宽的运河,水深自然没得商量。
好歹命硬,没沉底。
几个侍从手忙脚乱把他捞上来,架着往回拖。
一路泥水滴答,金袍浸透,冠冕歪斜,狼狈不堪。
最后被抬进皇宫时,人已瘫软,只余一双眼睛烧得通红。
嬴尘端坐在寝宫里,闭目养神。
脑海里正一幕幕闪过水神共工开凿大运河的场景……
他抬手一划,河床便裂开;足下一踏,泥沙自动退让;所到之处,河道成形,水势自顺。
嬴尘嘴角轻轻一扬,没多大反应。
这起死回生召来的水神共工,果然好使。
而跟着“运河五人组”一起干活的娲皇女阴,眼下也已声名鹊起。
咸阳城里早传开了:女阴造出了混凝土,真材实料,不是虚话。
整个大秦都盯着这条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