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雨几乎不给人多少反应的时间,一下子就成片地落了下来,雨越下越大,风也刮得越来越猛,最终,王家人都还没来得及跑进驿站廊下就已经被大雨淋成了落汤鸡。
驿站的大门都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大雨吹得咣咣直晃,驿站管事的那名官差,见此情形,连忙叫来了两个伙计模样的男子,陆续扛着两块不知道从哪里卸下来的破旧门板过来,把驿站大堂门口的半扇门关上,另一块门板用来抵住另外半扇镗开的门的大堂门口,以免外面的雨水刮进大堂内。
那名官差脸色阴沉,眯眼凝视了一下驿站外,咬了咬后槽牙,骂道:
“他娘的,这贼老天不声不响的,还真下起了大雨来?害得老子一下子损失了二两赌银。”
驿站外站着的难民们,纷纷被这大风大雨刮得连连往驿站大堂内这边挤,官差们见此,也不好直接赶人,只呵斥那些难民:
“你们这些逃难的,可以进来驿站大堂躲雨,但是,我提醒你们一句,最好不要在驿站内闹事给我们找麻烦和不痛快,否则,全都给老子滚出去,听到没?”
“听到了,官差大人,多谢官差大人收留我们进来躲雨,多谢官差。”一个中年男人朝着官差那边拱手揖了一礼,说道。
“官差大人?不知客栈内可还有空着的客房?我们想要两间。麻烦官差大人帮忙登记一下,我这就给银钱。”最先看见官差的男人拱手说道。
“是呀,官差大人,我们家也想要一间客房,不知住一晚上多少钱?”原先那名提出要住客房的男人,扛着行囊,生怕自己慢了,快步挤进来说道。
官差看了一眼后面逐渐挤进来询问客房的人,见人数也有不少,可驿站内,能租住给普通人的客房就只剩下一间了,剩下的那几间,可都是有官身的人才能入住的。
官差想到自己打赌输了二两银子,要是能趁机狠狠宰这些人一笔,似乎也不错。
于是,官差仔细地想了想,自己与老王打赌输了二两银子,这是必须给的,反正,这会儿也很少会有朝廷的官员路过此地要入住驿站的,要不,就先用那几间特意留给朝廷官员入住的房间拿去赚一笔银钱再说。
这么想的,他也就这么做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客房有是有,但是,价钱方面可不便宜,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住?”
“我们家愿意住的。”原先那个男人说罢,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作势就要递给官差做登记,说道:
“官差大人,先来后到,先给我们家留两间客房。我这就给你银钱~”
官差听后,嘴角微勾,连忙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剩下的房间都是不便宜的,一间客房就得200文,每户只限租住一间。”
话落,便开始持笔给第一个男人做登记入住的记录了。
后面那些挤上来的难民和百姓听后,有人诧异不已,疑惑地说道:
“官差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之前入住驿站的那些人,不都是只收50文一晚的吗?”
官差听后,目光不善地抬眸瞥向说这话之人,冷声说道:
“之前是之前,之前的房间可没有现在的好,现在剩下的几间客房都是200文住一晚的,嫌贵就出去外面呆着,别进来我这儿瞎吵吵。”
问出疑惑的那个中年男人听后,也不敢吱声了,鬼知道他心里有多后悔啊?之前与他一同来到这里的还有另外两户人家,别人都花钱入住了驿站,就他们家老娘舍不得他出那50文一晚的入住费和放牲畜的那二十文钱,硬是要求他们三兄弟,带着各自的媳妇、孩子和他们家老娘,拉着两辆牲畜车待在驿站外打算落脚一晚的。
现如今,一间客房就得给200文,客房好不好的先不说,光是要给出去的银钱,就比之前那两家人入住的费用贵了数倍。
虽说他们家有两辆骡车,几百文也是给得起的,但是,这事要是被那另外两家的人得知后,肯定会笑话自己家的。但是,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钱袋子,拿出提前串好的200文,大声对柜台那边低头做登记的官差,说道:
“我们家也要一间,麻烦官差帮我们登记一间,我这就给银钱。”
话落,后面好些人都反应过来要住驿站躲雨这事。
于是,登记入住的这名官差这里,就一下子挤满了人,纷纷嚷嚷着要入住驿站一晚,有人为了入住顺利,甚至直接交了两天的入住费;这可把那名登记入住名册的官差高兴得心花怒放的。
没多一会儿,驿站内所剩的几间客房便全都租住了出去,这其中,也只有一人是登记入住两天的,其余的都是登记入住一天而已。
官差收回来的这几间客房的银钱里,还得和在场的官差们一起分的,更何况,这些银钱远远没有达到他打赌输掉的那二两银子。
并且,后面还有好几人也想要入住驿站的,但奈何没有空屋子了,就连驿站灶房附近的柴房都被其中一人以50文借住一晚的价格要了去。
思及此,官差脸上又忍不住多想了一下,他之前可是进入过灶房的,那几名妇人不就为了几桶热水再闹的来着?
于是,他便拉过住柴房的这家人到一旁,小声嘀咕道:
“哎,你过来一下,这样——”
官差让这名入住柴房的一家人里,派两个能干的妇人出来,专门在后厨烧热水卖给这些躲进驿站内的难民和富商,卖得的银子需悉数上交给他,他来帮忙控制灶房。如此,他们家入住柴房的银钱,到时候自己会私下退还给他们家一事说了。
男人听后,目露欣喜!连忙点头应下了此事。
这边,王氏听闻外头下雨了,连忙将灶台的活计交给两个闺女和丈夫、儿子看守着,自己快步跑到了大堂内,看着大堂内挤满了难民,王氏伸长了脖子在到处寻找她娘家人——
王家人皆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成了落汤鸡,纷纷狼狈地躲到了驿站廊下,抹脸的抹脸,用袖子擦额头的擦额头。
吴氏最是后悔,她们怀里抱着的被褥、床单这些,也都被淋湿了大片。这下子,连晚上盖的被褥都没法用了。
吴氏心中暗暗后悔:
“哎呀,我怎么就这么糊涂呢?干嘛非要为了省那五十文钱让一大家子去淋雨的啊?不行,我得去找王翠兰~”
吴氏想到大女儿王翠兰时,就连忙挤进了驿站大堂,驿站柜台处,此时已经没有那名管事的官差在,吴氏不知道该问谁合适?便四处乱瞟,想看看能否在大堂内发现林家人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