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礼真如经》乃是对佛门弟子的筑基法门,正好填补了他缺少基础心法的不足。
星华入体,经文在心,短短数日之间,他便已将这真经与余尽所传熔于一炉,体内法力从一丝化作了一团,凝而不散,金光隐隐。
待到再次约定的比试之日,余尽让那几个弟子在比试中故意落败。
慧德站在校场中央,口诵《礼真如经》,周身佛光透体而出。
这一下,满寺哗然,在场僧人们看得泪流满面,纷纷跪倒口诵佛号。
三个国师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阿难端坐高位,见慧德神通初成,终于露出几分满意之色,微微颔。
阿难见门人在车迟国立了足,便有了底气。
他于车迟国中频频显圣,时而化作老僧为病者摩顶受记,时而现出金身于市井间讲说因果。
百姓见他佛光罩体、法相庄严,讲经之时天花乱坠,说的又是解脱烦恼、消减罪业的法门,心中渐渐对佛门生出几分好感。
如此一连做了数日法事,阿难治好了一个瘫痪多年的老者,又为一户人家度了冤魂,那几户人家感恩戴德,逢人便说佛门尊者的神通。
街巷之间,百姓也开始有人在家里供起佛像来。虽还远不及道门香火之盛,却已是二十余年来头一遭。
阿难见功德圆满,便要携经书归灵山。
临行前夕,慧德又找到阿难,恭敬道:“尊者此去,弟子心中感念无尽。想为尊者在这智渊寺中绘制壁画、立起雕像,日日供奉,以表我车迟国僧众对尊者的一片诚心。”
阿难闻言,也不禁露出喜悦之色,说道:“你敬佛之心果真赤诚!”
慧德便召集工匠,在寺中偏殿画了一幅阿难尊者授经图,又塑了一尊金漆雕像,日夜供奉香油与贡品。
那雕像塑得宝相庄严,双目微垂,一手持经卷,一手结说法印,倒也颇有几分气象。
阿难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慧德,以手抚顶,将自己所悟也传授了一些。
慧德跪地连连拜谢。
阿难便携着经书与金钵驾祥光而起,往灵山归去了。
待阿难走后,慧德又往三清观而来。
只见余尽正在丹房内端坐调息,炉中火光将满室映得明暗不定,一个童子鼍洁照旧举着葫芦喝水,一个童子白晶晶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盘膝打坐,膝上横着那面铜幡。
慧德进得来,二话不说双膝跪地,双手在身前摊平,整个上身伏了下去,额头贴在冰凉的青砖上,恭恭敬敬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跪了好一会儿方才直起身,道:“道长再造之恩,慧德没齿难忘!若非道长指点传法,又赠神物打造金钵,贫僧此生也学不到那真经,更遑论得了那真经真义!”
余尽睁开双眼,说道:“慧德,贫道且问你一句,你如今身兼道法佛法,算是个和尚,还是个道士?”
慧德、抬起头来,目光清亮,道:“道长,贫僧也不知自己算和尚还是道士。那天阿难尊者在时,贫僧是十足的佛门弟子;来道长跟前,贫僧又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在小巷中被道长救下的秃头。”
余尽点了点头,道:“和尚也好,道士也罢,不过是皮相。你记着,所学所用,皆是为了济世救民。莫忘了你当初来三清观求学时说的那些话。”
慧德浑身一震,双手合十,深深叩,道:“弟子明白。道长以慈悲之心授弟子道法,弟子当以道法济世;阿难尊者以佛法真经授弟子,弟子当以佛法利民。法无定法,能用便是好法。弟子绝不会忘了初心。”
他站起身来,朝余尽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白晶晶道:“他这个和尚倒是有趣,听他的说法,以后还会学道嘞。”
鼍洁也笑道:“你这就不懂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佛本是道。学来学去,终归还是一回事。”
白晶晶道:“你这孽龙倒是长本事了,跟我说起大道理了,看打。”
说罢举起幡子作势欲打,两个童子自出去打闹。
余尽也难得轻松了下来,他一直担心此番会有菩萨或者其他佛门前来,然而终归还是顺利保下了车迟国三位国师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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