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尽那分身离了十字坡洞府,架起遁光朝西而行。
他虽只是本尊一具分身,却承载了本尊大半的法力与完整神魂意识。
背展双翼,身形顿时化作一道赤金长虹,越山过海,穿云裂风,度竟比从前施展化虹之术时还要快上几分。
余尽初时尚有些不习惯,飞出千余里后,方渐渐掌握其中关窍,“这翅膀虽生得古怪,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他神念铺开,扫过西方群山,不多时,前方天际便浮现出一层赤红霞光。
那霞光并非朝霞晚照,而是绵延几百里的山中火气蒸腾,直冲云霄,想来便是那八百里火焰山。
又察觉西南方向传来一缕熟悉火意。
余尽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找到了。”
他双翼一折,赤金长虹当即转向西南,顷刻飞过千里,眼前景象忽然一变。
先前还是赤地千里,热浪滚滚,转过一重山岭之后,竟现出一片仙山灵境。
但见:
山石为骨,烟霞含润。
嵯峨势耸欺蓬岛,幽静花香若海瀛。
丹崖生瑞草,古木挂青藤。
白鹤双双眠松顶,灵猿对对戏花阴。
山间时有祥云落,谷里常闻玉磬鸣。
正是那翠云山地界。
余尽循着神火气息一路深入,穿过几重云雾,前方现出一座洞府。
洞门开在青崖之下,两旁古松盘曲,门前石阶洁净。崖上刻着“芭蕉洞”三个古篆。
余尽按落遁光,将背后金翼收拢到最小,上前叩了三下洞门。
片刻之后,石门缓缓打开,一个青衣侍女从里面走出。
那侍女生得眉清目秀,见门外站着一个背生金翼、身着玄袍的年轻道人,不由上下打量几眼,而后问道:“你是何人?来我芭蕉洞有何事?”
余尽笑道:“贫道乃圣婴大王之师,号烈火道人。今日路过翠云山,特来看看徒儿。”
侍女眼中疑色更重,圣婴大王平日的确常提起自己有一位师父,她也不敢怠慢,只道:“道长且在此稍候,我进去通报。”
说罢转身入洞,不多时,洞内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师父在哪里?”
话音未落,一道红光已从洞中冲出。
但见来人是个粉嫩孩童模样,身着火红战裙,手腕套着金环,眉心一点火纹灼灼生辉。
正是圣婴大王红孩儿。
他一见余尽,先是盯着那双金乌火翼看了一眼,随即大喜过望,纵身便扑了上来。
“师父!师父,你终于来了!”
余尽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为师先前不是说过,等你将神通练得差不多了,自会来看你?”
红孩儿忙道:“徒儿那三火齐早就练成了,六丁神火也能收放自如。我日日等着师父过来,可等了好久!”
他抓住余尽衣袖便往洞中拉,“快进来!母亲若知道师父来了,定然高兴。”
“母亲!师父来了!”
二人进得洞府,里面却不似寻常妖洞,只见亭台楼阁,小桥曲水,无数花圃中种着奇花异草,池中游着赤鳞金鲤。廊下侍女往来,殿前小妖执事,俨然一座深藏山腹的王府宫苑。
才过一重月门,便有一位女子迎了出来。
但见她身穿锦云袍,腰束虎筋绦,面似夭桃,身如嫩柳;眉含英气,目带神光,自有一股凛然风威。
铁扇公主上前行了一礼,道:“早听我儿多次提起道长,今日总算得见。只是道长既早有言来翠云山,怎的直到今日方才登门?”
余尽连忙回礼,“公主客气。贫道西行途中遇着些小事,耽搁了时日,故而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