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尊王佛沉声道:“黑火道人,我等奉如来法旨而来。你若肯退去,尚可免造杀业。”
余尽听得这话,眸中黑火骤然一盛,低低笑了一声:“杀业?你们一缕佛光,便叫百十万冤魂消散,如今却来与我说杀业?”
宝光佛周身红光流转,合掌道:“冤魂煞气深重,留之只会祸害生灵。我等净去其形,正是慈悲之法。”
余尽便也不想他们多言,他此刻只觉胸中有一股难以压抑的恶气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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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黑火分身曾经承受过的无边恶念再一次从心底涌出。
“原来如此,当初黑火分身,是这般心情。”
诛剑嗡鸣,戮剑轻颤。
二剑似也感应到他心中杀机,诛灭、戮杀之意冲霄而起。
四佛面色微凝,各自显化法身。
霎时间,天上佛光再盛。
龙尊王佛身后现出一尊万丈法相,蓝身白颈,七宝冠,双手结金刚拳印。
宝月光佛法身如月华凝成,右手结触地印,左手结定印,脚下有无量银辉流转。
宝光佛法身赤光照天,双手结定印,脑后大日宝轮缓缓旋转。
水天佛法身则似端坐碧波之上,双手结说法印,周遭河海虚影奔涌不绝。
每一尊法身之中,皆有无数佛国显化。
佛国里,无数僧众盘坐,口诵真经,梵音一层盖过一层,汇作洪流,天地之间只余一片金色。
四尊法身分列四方,封住余尽前后左右。
无数梵音自佛国中传出,渐渐化作金色字符。
有的如莲,有的如钟,有的如万字佛印,有的如金刚箴言。那些字符从天而降,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金色大网,朝余尽罩落下来。
余尽只觉神魂微震,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要他放下手中剑,要他熄灭黑火,要他归于清净。
他抬起头,眼中却无半分动摇:“这是要渡化我吗?哈哈哈,倒要看看你们有何等本事。”
诛剑一转,赤光冲天,戮剑随之而动,墨影如渊。
诛灭之意横扫八方,将那些金色字符斩作片片碎光;戮杀之意则如黑潮倒卷,吞没漫天梵文。金色大网尚未落下,便已被双剑搅得支离破碎。
龙尊王佛法身率先踏出一步,他双拳结印,万丈金身攻来。每一拳挥出,都有金刚怒目之相随行,拳风所过,山川塌陷,虚空震荡。
余尽不退反进,黑火缠住双臂,他以诛剑架住金刚拳,戮剑反手朝法身胸口斩去。
轰!
拳剑相撞,金光与黑火炸开数万丈。
龙尊王佛法身连退三步,胸前已多出一道深深剑痕。那剑痕中却无血肉,只有无尽佛光流转,似有千万僧众在其中诵经,想将剑痕重新弥合。
与此同时,宝月光佛法身已持一根残月禅杖,自侧方挥来。
禅杖呈半月之形,杖头一晃,便洒下无量清凉。那清凉之气看似柔和,实则寒彻神魂,所过之处,山川云海皆似被冻结,连余尽周身跳动的黑火也被压得低伏下去。
余尽只觉双臂一沉,握剑的指节竟浮起薄霜。
宝光佛也不甘落后,他法身手持一根赤红木杖,朝虚空一点。
刹那间,漫天炽焰凭空而生,那火并非凡火,而是佛国大日之焰,赤金如流,热浪滚滚。火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余尽周遭黑火一层层压缩,似要将他困死在金焰之中。
水天佛法身则托着一个古拙陶土罐,他轻轻倾斜土罐,罐口中便有一条大河奔涌而出。河水碧沉,波涛无边,带着山岳般重压,围在余尽四周,每一道浪头拍来,皆似一座大山撞击而至。
金身近战,月杖镇魂,火焰焚身,大河压阵。
四佛同出神通,天地之间佛音轰鸣,狮驼岭上空如成一方金色囚笼。
下方妖兵早已看得魂飞魄散。
大鹏望着高空佛火与黑焰交缠,心中也不由生出寒意。
他原先只觉余尽神通莫测,如今亲见四尊佛陀围攻之下,那道人仍提双剑直面而上,方知自己先前何等不自量力。
余尽立在大河与火海之间,可他周身黑火短暂被压制之后,反而又忽地腾起,且愈烧愈烈,转瞬之间便扩散于天穹。
无尽黑火于双剑杀意交汇一处,余尽整个人似化作一座即将爆开的神魔熔炉。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