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尽点头道:“改日倒要去一趟。”
两人正说得热闹,忽听瑶台之上传来王母声音:“二郎,太玄,你二人上前来。”
余尽手中酒盏微微一顿,与杨戬对视一眼,只得一同起身,穿过席间,行至瑶台之前。
二人躬身见礼:“见过娘娘。”
王母先看向杨戬,道:“本宫早便叫人传你前来,怎得到此时方至?”
杨戬答道:“回娘娘,先前孙大圣上天求援,说下界隐雾山有一道士扣了唐长老。臣与太玄真君一道下界相助,后来又请得观音菩萨解围,这才耽搁了些时辰。”
王母闻言看了观音一眼。观音含笑点头,算是证实了此言。
“原来如此。”王母并未追问,转而看向席间众仙,道,“诸位之中,想来也有人尚不识得他们。本宫便借今日花会,为诸位引见一番。”
余尽心里忽然生出几分不妙之感。
王母先道:“这一位,乃是灌江口显圣二郎真君,护持一方,神通武艺皆为天庭上乘。”
席间许多女仙本就识得杨戬,只含笑点头。杨戬神色沉静,拱手一礼,并无多少不自在。
王母又指向余尽,道:“这一位,则是勾陈宫新晋太玄真君。虽入天庭不过数年,却屡有功绩,法宝神通亦颇为不凡,陛下与勾陈帝君都甚为看重。”
霎时间,席间不知多少目光齐齐落在余尽身上。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含笑打量的。
碧霄更是毫不遮掩,撑着下巴直看;黎山老母与斗母对视一眼,脸上皆有淡淡笑意;那些余尽并不认识的女仙家眷,也低声询问起他的来历。
余尽只觉这瑶台前的玉砖忽然变得格外难站,脚下都似要被他生生扣出一道缝来。
他宁愿再与五个佛陀斗上一场,也不愿被这么多女仙盯着看,只得眼观鼻、鼻观心,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太玄见过诸位仙家。”
好在王母并未让他们久站,略作引见,便挥手道:“你二人回席罢。”
余尽暗暗松了口气,与杨戬回到末席。
两人坐下之后彼此看了一眼,竟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如释重负,不约而同举起酒盏碰了一下。
余尽低声道:“这种场面,比斗法还磨人。”
杨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方才不是应对得很稳当么?”
余尽叹息一声:“那是因为无处可逃。”
此后不断有女仙上前,与王母谈论花木、道场或下界见闻。
余尽看了一阵,只觉那些仙花虽好,自己却实在品不出其中门道,便问道:“这花会要持续多久?”
杨戬想了想:“依照往年规矩,约莫半日。怎么,你还有要事?”
余尽心念一转。下界虽还有白巢分身坐镇,倒不必急着赶回。只是唐僧师徒再往前去,下一处便该到凤仙郡了。那里的灾祸乃玉帝亲自降下,牵涉天威与国主罪责,他也不好再随意插手。
想到此处,他便说道:“此前真武帝君曾邀我有空同去北方看看。我正准备花会之后去寻他,问一问北俱芦洲之事。”
杨戬闻言来了兴趣:“若是去北俱芦洲,算我一个。近来灌江口并无大事,我也正好随你走一遭。”
余尽点头:“那便说定了。”
两人正商议间,忽有一道霞光来到席前。
杨戬看清来人,连忙起身道:“见过龙吉公主。”
余尽也随之站起。
来者头戴金凤宝钗,眉目端庄,正是玉帝之女龙吉公主。
公主摆了摆手,笑道:“今日并非朝会,不必如此多礼。”
说罢,龙吉公主看向余尽,郑重道:“我此次过来,是专程向太玄真君道谢的。”
余尽一怔:“公主何出此言?我与公主似乎并无多少往来。”
龙吉公主道:“我那夫君如今正在下界历劫磨练。前些时日,多亏真君暗中相助,使他解开一番心结,又护得一国百姓安稳。如今劫数将满,功德也将圆成,我自然该来谢你。”
余尽瞬间想起灭法国国王,心中顿时明白。只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那国王立愿杀足一万僧人,分明还差唐僧师徒四个,怎得便要功德圆满了?”
他正想开口询问,龙吉公主却似看出了他的疑惑,含笑道:“个中缘由,此时不便细说。真君日后自会知晓。总之此番情分,我记下了。往后若有难处,尽可来寻我。”
说到这里,龙吉公主又看了一眼杨戬,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何况往后也算是一家人了,不必太过客气。”
余尽听得满头雾水:“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