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烬从袖中取出一把铜质钥匙递给她。
“柳汀月给你的钥匙坯,我找人配的。”
刺儿抬头:“能用么?”
“没试过。”谢云烬语气淡淡的,“万一触机关,惊动守卫,谁也救不了你。”
刺儿将油纸包搁在一旁的石头上,就那么隔着半臂的距离与他对视。
“二爷舍不得我?”
“懒得替你收尸,怪麻烦的。”
夹道里的风,热烘烘的吹过来,刺儿弯了弯嘴角,慢慢将钥匙攥进掌心。
“好,那就让我来试试。”
谢云烬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美眸沉静如水,没有疯狂,没有冲动,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冷静。
他知道,她已经打定了主意。
“密室我没进去过,但查到里头有两条暗道。一条直通京郊地下石狱,有机关,有暗哨,有守卫巡逻,甚是凶险。”
他顿了一下,牙齿笑得白晃晃的。
“另一条在密室西北角,通往王府后园那口枯井,早年填了一半,底下能容人侧身通过,出口用乱石虚掩着,从外头看跟废井没什么两样。这条道上没有机关,是老头子留着逃生的退路。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费了些力气才摸到的线索。你手脚干净些,看清楚再走。”
他话说得散漫,可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刺儿的脸,每交代一处细节便顿一顿,恨不得把每个字都钉进她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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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儿微微一笑,“二爷办事果然周全。”
“少给我戴高帽。”谢云烬敛了神色,“记住,拿到东西就走,别贪。”
刺儿应了一声,“劳烦二爷再替我办一件事。”
“说。”
“找一截软银丝给我,要够细,够韧,能伸进通气孔里钩东西,也能开锁……”
谢云烬嗯了一声,没有多问她的行动,只道:“谢沉这几天都待在世子院里,你想从他眼皮子底下溜出去,怕是没那么容易。”
刺儿神色不变,“他总不能不睡觉,半夜跑去承德殿书房堵我?”
谢云烬低低笑了一声,“谢沉此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讲规矩,一辈子被纲常束缚,不知变通。他若知晓此事,不会忤逆父王,更不会帮你。”
刺儿看着她,轻轻失笑,“我才不靠他,只靠我家二爷。”
谢云烬下颌微微一抬。
明知她这话是哄他玩的,嘴角还是没压住,往上弯了弯又强行抿平,撇开脸,“行了,少他娘的糊弄我。”
刺儿笑吟吟将没吃完的猪蹄送到他手上,又掏出他的绢帕擦了擦手,再塞回他胸口。
“二爷只管把酒温好,等我凯旋。”
谢云烬肩背一紧,像被那只小手烫了似的,嘴上半点不饶人:“你再摸老子一下,今晚就别想走了。”
刺儿已然转身往夹道口去了,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猪蹄吃腻了,下次换换口味。”
谢云烬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忽然低声骂了句脏话。
骂完,自己又笑了。
-
刺儿回到世子院,远远便看见谢沉站在檐下。
负手而立,衣袂轻扬,整个人好似清减了几分,风一吹便贴着肩线勾勒出清挺的轮廓,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请世子爷安。”
刺儿屈膝行了个礼,低头从他旁边走过去。
谢沉没有应声。
两人错身的瞬间,他的声音才从刺儿头顶落下。
“父王奉旨去了西郊巡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