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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念（第1页）

刺儿从暖阁出来的时候，嘴上还带着一点微肿的余温。

她不是一个意志力薄弱的人，和谢云烬废旧戏台的一吻，并没有让她心神失守，没了分寸。脸红心跳这种事，搁在她身上，大抵都是她叫别人脸红心跳吧。

阿桃、珍娘和周顺拎着包袱在廊下等她。

“小娘子，东西都收拾好了，雇好的驴车等在角门外，方才已经来催了。”

大年三十，都急着回家过年。

刺儿淡淡颔首，“走吧。”

三人惴惴不安的，拿眼神看她。

刺儿面色如常地走在前面，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会儿快晌午了，雪后初晴，日光薄淡，风从回廊那头拂过来，冷得人指头发僵。

一行四人刚过垂花门，迎面便碰上谢沉过来。

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一身玄狐大氅，下摆沾了雪泥，显然走了不少路，看到刺儿那一眼，他脚步便慢了下来，身后的寒光、青眼和另外两个侍卫，也自觉地停在一旁。

避无可避。

刺儿行了一礼，“世子爷。”

谢沉垂眸，冷冷看着她。

刺儿久久没有等到回应，抬起头，目光撞入他深不见底的眼里，心头不由一紧。

几乎下意识的心虚。

谢沉是不是撞见了她和谢云烬去旧戏台，才会用这样的目光看人？

她飞快扫了一眼自己的衣襟，确认没有什么破绽，又不动声色地拢了拢鬓发，稳住心神，恭谨地欠了欠身。

“世子爷年安。”

谢沉目光落在她唇上，停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口脂花了。”

很委婉，很简单的四个字，如冰珠落盘。

刺儿脑袋嗡地一声，呼吸都要滞住了。

他看到了她嘴上的痕迹！

他知道了她和谢云烬在旧戏台私会……

刺儿耳尖发烫，那感觉难堪又灼人，被人戳破了隐秘的窘迫，无处可藏。

和谢云烬亲亲的时候，她可以从容坦荡，甚至游刃有余，但如今被谢沉那幽深的眼神一扫，她竟慌得发虚，就像小时候偷吃零嘴被母亲逮住，心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难道，这就是初恋的威力？

刺儿下意识抿了抿嘴，随即又觉得这动作太蠢。

她是卫家女。

母亲的教导里没有什么妇德妇容那一套，对于男女情事，她也不是那种受规矩束缚，见到外男就会脸红的闺阁姑娘，从前她会追着谢沉满京城跑，在外人眼里的不知廉耻，也因为卫家的女儿本就不拘这些礼数。

她们不裹小脚，不守闺训，更不会把“从一而终”当成金科玉律。

卫家女就该同男儿一样，可以大胆的开口示爱，取舍由心。

亲了一个男人而已，还是自己的未婚夫婿，算得了什么？

刺儿定了定神，压下方才那一点慌乱。

“多谢世子提醒。”

谢沉没再看她，大步从她身侧走了过去。

刺儿扭头，冲着他背影道：“恭送世子爷，岁安吉祥。”

谢沉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刺儿松口气，出了王府，便打发珍娘和顺子回家去了。

临走前，刺儿给二人封了年赏。

“初五之前不必回来，好生在家歇着。”

周顺连连躬身谢赏。

珍娘受宠若惊，连忙推辞，“小娘子，用不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