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他们递了帖子,午后会来一趟。
安知鱼提前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春兰给她绾了头发,拿了一支素银簪别上,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又偏头问春兰:“你看我这个样子气色怎么样?”
“王妃比前几日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呢。”春兰把她肩头那件薄氅拉了拉平,“脸颊上有血色了,眼睛也亮。”
安知鱼点了点头,把手搁在膝头,往院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就好,等会秦将军他们要来,我不想让他们看着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话音落了没多久,院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秦霜走在最前面,银灰色的骑装,身后跟着谢微和陆清舟。
三个人进了院子,秦霜快步走到躺椅前面,弯腰一把抱住了安知鱼,手臂圈着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紧。
“小鱼儿,你还好吗?”秦霜的声音从她肩头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一截,“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我们在北境收尾,信递到手上的时候你都已经生了。”
安知鱼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在她肩上笑了一下:“已经没事了,就是生的时候费了点劲,现在缓过来了。”
秦霜松开她,在她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确认她的气色确实比信里描述的好多了,才把背靠回椅背里。
谢微和陆清舟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来,春兰端了茶上来,几个人捧着茶盏坐了一会儿。
秦霜从怀里摸出一只小锦盒搁在矮几上,朝安知鱼那边推了推:“给你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在北境那边收尾的时候从一个老银匠手里买的,说是能安神。”
安知鱼把锦盒拿起来拆开,里头是一串打磨光滑的银珠子手串,珠子不大但颗颗均匀,在日光底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套在手腕上试了试,大小刚好,朝秦霜弯了一下嘴角。
谢微从背后拿出一个布包搁在桌上,解开之后露出一只巴掌大的布老虎,针脚粗粗的但眉眼画得挺精神,两只耳朵支棱着,尾巴翘着。
他朝隔壁房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娘做的,她说小孩满月送布老虎保平安。”
陆清舟从袖中摸出一只小木盒,打开来是一枚小巧的玉坠子,雕的是一只卧着的鹿,温润细腻,一看就是好料子:“鹿禄同音,讨个彩头。”
安知鱼把三样东西都收好了搁在一边,站起来朝隔壁房间走,三个人跟着她进了屋。
阿钰刚睡醒,裹在奶白色的襁褓里睁着眼,小手从襁褓边缘伸出来在空中乱抓。
春兰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搁在矮榻上,谢微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截。
“好可爱呀。”他伸手在阿钰的小脸旁边虚虚地比了比,又缩回去了,回头看了安知鱼一眼,“我能抱一下吗?”
安知鱼点了点头。
谢微小心翼翼地把阿钰从矮榻上抱起来,两条手臂托着襁褓的底和头颈的位置,动作比平时收弓的时候还谨慎。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嘴角那粒梨涡慢慢浮起来了:“我是你谢叔叔。等你长大了,我教你射箭。”
他正说着,阿钰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一把攥住了他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攥得紧紧的,拽了一下。
谢微的头皮被扯得偏了一下,他龇了龇牙没有松手,反而笑出来了:“这小子劲儿真大。”
陆清舟在旁边伸着手:“给我抱抱。”
谢微把阿钰递过去的时候小东西的手还攥着他的头发不放,陆清舟掰了一下才把那一小把头发从他手心里抽出来。
他接过襁褓拢在臂弯里,低头看着那张小脸,嘴角弯着一道温和的弧度。
阿钰在他怀里睁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两下,陆清舟把一根手指递过去,被他攥住了,晃了两晃。
秦霜站在旁边看着陆清舟怀里的阿钰,伸手碰了碰他的小脸。
小东西偏了偏头,把脸往她手指的方向凑了凑,秦霜的嘴角那弯弧度浮起来又压下去了,收回手搁在身侧。
安知鱼靠在门框边看着他们三个围在矮榻旁边逗孩子,日光从窗纸外面照进来落在他们肩头和那团奶白色的襁褓上,暖融融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