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腾立于虚空之上,黑发狂舞。他重瞳之中黑金两色太极图疯狂旋转,将这方圆百里的两仪灭绝大阵,强行纳为了自己的领域!他周身的空间在太极阴阳气的笼罩下变得扭曲而模糊,石子腾整个人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坐标原点,所有的阴阳二气都在以他为轴心运转。
“你们以为这大阵是封死我的牢笼?”
石子腾缓缓举起天荒画戟,指向天穹之上面如死灰的两位圣主,声音犹如天威降世。他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怒意,那怒意并非源于自身的险境,而是源于某种更深的感触,这些人布阵时毫不顾惜弟子的性命,上万条人命在他们眼中,竟只是用来堆砌一个杀局的材料。
“对我而言,这不过是你们双手捧上、用来为我这天荒开锋的漫天精气罢了!”
“给我吸!”
轰隆隆——!!
庞大的两仪大阵化作了一道巨大的阴阳漩涡,阵法蕴含的无尽杀劫与数万圣地弟子的神力精血,被石子腾以太极道骨为枢纽,强行灌注进了手中的天荒画戟之中!
“当——!!”
龙纹黑金铸造的戟身爆发出万丈乌芒,上面的龙鳞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贪婪地吞噬着这漫天的阴阳精华。天荒画戟表面的暗红血光暴涨,散发出的锋芒将周围的空间切割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洞!那些黑洞中涌出的混沌之气被画戟表面的龙纹自动吞噬,像是在尝什么美味佳肴。
“不!!这不可能!他掌控了我们的阵法!快收阵!快撤!!”
紫府圣主紫耀天彻底慌了。他的脸上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威严,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惧。他吐出一口本命精血,那精血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没入虚空,疯狂地召唤紫皇钟,想要借圣兵之力强行破开大阵的反噬退走。紫皇钟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从紫耀天的苦海深处浮现而出,但钟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也在承受着阵法反噬带来的巨大压力。
“紫兄!我来助你!”李太一咬牙冲了过来,将手中拂尘祭出,万千银丝化作一道光幕挡在两人身前。但他心里清楚,这光幕在两仪大阵反噬的力量面前,恐怕连一息都撑不住。
远处的战船上,一群紫府与道一的中低阶弟子早已乱作一团。有人想要逃跑却被阵法的吸力牢牢钉在原地,有人拼命呼喊着师长的名字却无人回应,还有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弟子紧紧抱着自己的阵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无助和绝望。
“师兄……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她身旁的师兄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他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师妹发抖的手。
“现在才想走?迟了!”
石子腾冰冷的声音在紫耀天耳边骤然炸响。
借着整座两仪大阵被抽干、溃散的狂暴推力,石子腾踏碎虚空,瞬间突破了音障。他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声音爆和一团白色的气浪。携带着这倾尽数万精血演化出的巅峰一击,他跨越数里距离,直扑紫耀天!
“绝杀——天荒破日!”
石子腾双手持戟,将汲取了整座大阵力量的天荒画戟犹如一道贯穿古今的黑红色流星,狠狠地刺向了紫耀天的胸膛!那一刻,整个坠仙谷的天空都被一道黑红色的光芒撕裂,云层向两侧翻滚退散,露出一线澄澈的天穹。
“圣主!!”
几位紫府的绝顶大能目眦欲裂,拼死冲上前来,试图用自己的肉身和法宝阻挡这一击。为首的是紫府圣地的大长老紫虚道人,一个修行了将近一千八百年的老辈强者。他的师尊曾是紫耀天的师叔,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嘱咐:“护好圣主,就是护好紫府的根。”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让开!”紫虚道人大喝一声,率先挡在了紫耀天身前。他祭出了自己祭炼千年的本命法宝紫霄剑,同时燃烧了体内的本源精血。
在他身后,另外两位四极巅峰的长老也毫不犹豫地燃烧了本源。他们知道这一击的威力,也清楚燃烧本源意味着什么,即便活下来,修行之路也就到此为止了。但他们仍然义无反顾。
“滚开!”
石子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天荒画戟横扫而出!
“噗!噗!噗!”
血雾横飞!
三位四极巅峰、半步大能级别的紫府长老,连同他们的本命法宝,在这夹带了大阵余威的一戟面前,犹如豆腐般被生生斩爆,碎骨与残肢满天飞溅!紫虚道人在被斩杀的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紫耀天,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什么。没有人能听清,但紫耀天看到了他的口型,那两个字是:“快走。”
杀通路屠!戟尖去势不减,直指紫耀天!
生死关头,紫耀天发出野兽般的狂吼,双眼赤红,脸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他拼尽最后一丝神力将紫皇钟挡在了身前!
“当——咔嚓!!”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钟鸣,而是一声响彻天地的清脆碎裂声!
龙纹黑金的锋芒,加上两仪大阵的反噬之力,天荒画戟的尖端,硬生生刺穿了紫皇钟的防线,在紫皇钟那坚硬的钟体表面,戳出了一道丈许长的触目惊心大裂缝!裂缝中溢出紫色的本源之气,像是一道道血泪从圣兵的伤口中流出。
传世圣兵,受损!
紫耀天遭到了毁灭性的道伤反噬,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肌肤爆裂开来,喷出大片鲜血。他砸裂的紫皇钟化作一道暗淡的紫光,缩回了他的苦海深处,钟身上的裂缝在苦海中不断溢散着本源之力,需要漫长岁月才能修复。紫耀天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九龙沉香辇轰然炸裂!
那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雕饰在爆炸中化为碎片,金色的碎屑纷飞如雨。
紫耀天砸落在远处一座山峰上,将那山峰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碎石和尘土飞扬而起。他从碎石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抬起了一只手,便再次瘫倒在地,口中鲜血如泉涌般不断溢出。
“紫兄!”
道一圣主李太一吓得魂飞魄散。他那张平日里道骨仙风、从容自若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眼中除了恐惧再无其他。连传世圣兵都被打得受损隐退,紫耀天重伤濒死,这魔头已经成长到了无人能制的地步!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两千年前他初入道一圣地时的意气风发,百年前他接任圣主时对门下弟子的承诺,一个月前他和紫耀天密谋围杀石子腾时的自信满满。而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
“撤!全军退走!离开坠仙谷!!”
李太一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道骨仙风,扯着嗓子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撤退信号。他的声音破了音,听在耳中既可笑又可怜。他一挥拂尘,撕裂虚空,拔腿便往战船最密集的地方逃去,试图借用战船的跨域阵法遁走。
“逃?你逃得了吗?!”
石子腾单手一甩,天荒画戟带出一道弧形血芒,整个人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踩出一团白色的气爆。
“今日,凡参与围杀者,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