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腾化作一道黑色的杀神光束,直接冲入了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战船群中。
接下来发生的景象,成为了在场所有幸存者永生难忘的噩梦。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石子腾挥舞天荒画戟,身形如电。每一戟挥出,必定有一艘数百丈长的庞大战船被拦腰斩断,剧烈的爆炸声在空中此起彼伏,火光冲天!那些战船上的阵纹在画戟的锋芒下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船体断裂处喷涌出滚滚黑烟和赤红的火焰。
一艘战船上,几十名紫府弟子正拼命催动防御阵法,领头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青年执事。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双手不断结印。
“快!把防御阵开到最大!所有人把神力都注入阵基!”
可惜,他的话音未落,一道黑红色的戟芒便已经劈开了船体。整艘战船从头到尾被一分为二,防御阵法连一丝阻挡的作用都没有起到。青年执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只来得及将身旁一个小师弟推开,自己便被戟芒吞没。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地弟子、内门执事,在他的戟下如同草芥般被无情收割。血雨泼洒,将整个坠仙谷外的大地染成了猩红之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石子腾的内心却出奇地平静。他杀过很多人,在界坟中杀过异域的生灵,在荒古禁地中杀过觊觎他机缘的强者。每一次杀戮都像是一场交易,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他并不享受杀戮,但他也从不为此犹豫。因为犹豫的人,在界坟那种地方活不过三天。
“轰!”
石子腾一戟刺穿了一名逃跑的道一绝顶大能的咽喉,而后凌空一震,将对方的躯体连同元神直接震成了粉碎。那名大能在死前还试图说些什么,石子腾没有听清,也懒得去听。
他拎着滴血的天荒画戟,遥遥锁定了逃至跨域阵法前方的道一圣主李太一。天荒画戟上的血沿着戟身缓缓流淌,滴落在虚空中,被龙纹贪婪地吞吸殆尽。
“盘古!你这嗜杀成性的魔头!你若杀我,道一圣地与你势不两立!底蕴尽出也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李太一一边狂暴地激活阵法,一边歇斯底里地咆哮。他的声音中已经没有了一个圣主该有的尊严,只剩下赤裸裸的求生欲。跨域阵法的光芒在他身后渐渐亮起,传送的涟漪已经在虚空中荡漾开来。
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势不两立?从你们打我主意的那一刻起,你们两大圣地,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一堆死人了。”
他顿了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刚才叫我魔头。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们在坠仙谷外围布下天罗地网的时候,可曾问过这方圆百里内的散修和小宗门,他们愿不愿意被你们的阵法波及?”
李太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石子腾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八极,掷枪式!”
石子腾右臂肌肉猛地鼓胀起来,青筋如同虬龙般盘绕在皮肤表面,整个人拉开成一张满月大弓。他将手中的天荒画戟犹如贯日长虹般,朝着李太一狠狠地投掷了过去!
画戟离手的瞬间,戟身上的龙纹全部亮起,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整片天穹都为之震颤。
“不!!”
李太一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叫。他拼命想要加快传送阵法的速度,但画戟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来不及眨一下眼睛。
“噗嗤!”
跨域阵法激活的光芒刚刚亮起,天荒画戟便已跨越了虚空,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李太一的胸膛,将其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跨域阵法的阵枢巨石之上!李太一的身体在阵枢巨石上剧烈抽搐了几下,双手徒劳地抓着戟杆想要拔出来,嘴角涌出大量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极道仙料的霸道力量瞬间爆发,将这位名动东荒的道一圣主,从内到外,连同肉身与神魂,绞杀得干干净净!他最后的表情凝固在了极度的恐惧与不甘之上,眼睛睁得滚圆,似乎至死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阵法光芒熄灭。
道一圣主,死!
天地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火还在烧。血还在流。
仅存的数百名残兵游勇吓得丢掉了兵器,瘫软在血泊中,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有些人跪在地上喃喃祈祷,有些人大哭不止,还有些人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两大圣地,两位圣主一死一重伤,数万精锐几乎全军覆没,连传世圣兵都被打崩出了裂痕!这一战的惨烈与结果,若传出去,必定会让整个东荒震动!不,甚至整个北斗星域都会为之侧目。
远处的高山上。
燕赤行手中的千里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镜片碎了一地,整个人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他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这……这……”他终于挤出了两个字,然后就再也说不出更多了。
李长风则双拳紧握,满双青芒闪烁的眼眸中充满了滔天的狂热与敬畏。他的嘴唇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他忽然转头看向燕赤行,声音嘶哑,“这就是战力!这就是真正的力量!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也要——”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种力量到底是什么。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了,那是一种超越了规则和常识的存在。
烟尘渐散,血雾弥漫。
石子腾一步踏出,来到了那被钉死的李太一尸身前,伸手将天荒画戟抽了出来。画戟拔出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龙鸣,像是在表达满足。画戟饮尽圣主之血,表面散发着妖异的暗红光芒,发出一阵欢快的龙鸣。戟身上的龙纹缓慢地转动着,仿佛在消化方才吞入的庞大精气。
石子腾斜提画戟,立于万千废墟与尸骨之上,缓缓抬起头。他的黑色玄衣已经被鲜血浸透,有的是敌人的,有的是他自己的。左肩处一道被太阴罡风割开的伤口还在渗出暗红的血珠,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重瞳望向了东荒深处的天穹,眼神冷冽如万载玄冰。
那里有连绵的山脉,有繁华的城池,有无数他不知道名字的人过着与他无关的生活。但用不了多久,那些生活在和平中的人就会知道他的名字。
“紫府,道一。”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轻得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