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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第1页）

李学武站在客厅，手指往北一划：“北边那屋分三块，东西按西二东三来，南北按北二南三来。东北角靠北砌灶台和橱柜，再安吊柜。灶台连上西边卫生间那个浴缸，自来水改道直接接屋里。”

他走到厨房门口，指了指：“冬天风大，夏天开门也不遮挡，门口加个玄关。进门走z字形，往北开个口。”

“卫生间做浴缸、蹲便、洗手台，材料你看着办，缺啥跟我说一声。”

“客厅南墙那儿垒个火炉，跟南屋火炕连上。”

“棚顶重吊一遍，窗户不严实的全都修好。就这么点活，行不行？”

窦师傅掏出尺子，让李学武帮忙量尺寸，在本子上勾勾画画。

最后抬头一笑：“不难，无非就是砌墙搭炕，装炉子灶台。就是卫生间排水和改水管费劲点，我们几个人两天就能干完。”

李学武刚点头，窦师傅就撇嘴：“我还当多大的工程呢，这屋撑死二十人干，真不够使。”

李学武递根烟过去：“又不是拆了重盖，人多点不怕。后院房子得快点起，急着住。”

窦师傅一咧嘴：“行，您放心。二十号人，四间门面，两排仓房，外加个暖库，人齐了，工期压一压，元旦前准交工。”

李学武其实缺家具，可又怕新打的有味儿，咽了口唾沫没开口。

市里委托店还有几件成色不错的旧货，回头再说。

送走窦师傅，他转身回屋，把铁床、柜子全塞进空间。锅碗瓢盆也一块儿收了，能用的留，不能用的扔或卖。

都说破家值万贯，这一堆破烂收拾半小时，出来时屋里空得像被掏过心。

这年头只有周日歇班，但得去厂里扫地、擦机器、街道上跑腿。

李学武从没参加过，天天忙得脚后跟撞脑门。

天刚亮，李顺就冲进来踹门：“起来！别装睡！今天有事！”

他耳朵一竖——再不起，老爹马上变脸，语气一沉就是棍棒伺候。

小时候挨打那套，谁懂？不早起，家里人全知道，街坊来串门，看见炕上还裹着被子，立马传遍巷子。

要么是病了，要么是爹妈宠坏了。那种嘴碎的，恨不得贴墙头喊名字。

普通人家孩子都得起得早：上学的背书，上班的刷牙洗脸，帮娘做饭，没活的拎筐捡马粪，挣俩分钱也是钱。

可李家不一样。

李顺也有“叫醒服务”，但一般不那么早。一家子都是读书人，晚上看书是常事，他也一样。

更关键的是，这老头子心疼儿子。自己小时候吃够苦，说啥也不让娃受罪。

骂人是学老爷子的，可老爷子逮谁骂谁，连饭桌上都不放过，李顺胃都给闹坏了。

好在手艺在，自己调养着，日子还能扛。

李学武一翻身坐起，伸手揉眼睛，嘴里嘀咕：“又不是要，催这么紧。”

脑袋乱得像鸡窝，随手抓了两把头。胡子拉碴，脸也没洗利索，就往灶台前一坐。

刚想捞碗粥，老爹的声音就炸开了：“去道口理店，快点，这头都快遮住眼了。”

周日供销社、粮店照常开门，理铺更不能歇。一天人最多，没空闲。

李学武摸了摸刘海，确实长了，眼看要盖住眉心。嗯，待会儿真得去剪剪。

老爹筷子一戳米粥：“赶紧吃，人多，别磨蹭。”

他这才低头喝粥，嘴里含着热乎的，耳朵里却嗡嗡响。

“再刮刮胡子，你瞅瞅，跟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学武抿嘴点头，粥汤顺着嘴角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