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大权在父亲陆红旗手里。
陆红旗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听你们的,按一年的量准备。
撑死也就一年光景。”
“爹说了算。”
大嫂第一个应承。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能备足一年,已是极大的魄力。
但陆建设心里清楚,真正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最难的三年之后,局势才会缓和。
直到六五年前后,北方的债务问题基本解决,肉类、蛋类供应才能真正恢复正常。
他要扛过的,仅仅是那最难熬的三年。
一旦跨过这道坎,对于有工作、有门路的陆家来说,其他困难都不叫事。
所以,秘密囤积的部分,只能藏在自己屋里。
大哥陆建军也点头:“我看一年足够了。
真到了绝境,北方老大哥不会坐视不管,咱们是一个阵营的。”
陆红旗深以为然:“建军说得对。
跟那边打过交道就知道,虽然那些人冷硬,但实力摆在那儿,绝不会看着自家人饿死。”
那些所谓的“先进”
支援物资,剥去那层光鲜的皮,底子全是北方那边不要的淘汰货。
回想当年在哈尔滨,父亲陆红旗开着火车,给另外两省拉去的设备更是堆成山。
机器虽旧,可总工们摸到铁皮的那一刻,眼眶还是红了,那种激动是装不出来的。
正因为见过这帮人哭穷又眼红的德行,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指望不上他们伸出援手。
陆建设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明年翻脸的时候,第一个踩我们一脚的,准是他们。
明明知道家里遭了灾,用来抵债的粮食鸡蛋,都是老人孩子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结果呢?对方还得挑三拣四。
苹果小了不行,鸡蛋裂了也不行,简直是把人往死里逼。
那段苦日子,有一半的账,得算在他们头上。
父亲前脚刚走,院子里就只剩下陆建设母子几人。
最近大哥和他偷偷摸摸运回不少物资,全用麻袋裹着,连邻居都没惊动。
周三照常上班。
陆建设刚跨上自行车,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招呼。
回头一瞧,竟是许大茂。
这半个月,这人跟人间蒸了一样,厂里院里都寻不见人影。
“啥时候回来的?放映任务结了?”
陆建设挑眉问。
许大茂笑得见牙不见眼:“总算回来了,建设你不知道,下乡这半个月,差点没把我累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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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