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并肩立在风雪之中,他们虽身居要职,能力出众,却是清一色的不善言辞。
此刻三人对站,皆是简洁的尬聊。
沈砚舟沉默片刻,率先开口:“救人不能等!缺医者,我来想办法!”
余下二人微微颔首。
许清越望着前方的搜救现场,接话:“我负责救人挖墟,其余之事由你管控调度。”
“先行一步!”
许清越留下这句话后,快马朝西侧坍塌处奔去。
谢骁辞思索片刻,缓缓道:“临时征调已然无路。远地医者赶来,最快也要明日,重伤百姓等不起。”
剩下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沈砚舟再度开口,询问:“现有多少医者?”
谢骁辞据实回禀:“全科大夫共计四人,专治外伤二人,看护学徒六人。”
沈砚舟薄唇微抿:“加上我带的这些,勉强先顶一顶吧!”
谢骁辞不置可否,拱手道:“那我也先去忙了!”
二人互相行礼后,沈砚舟沉声道:“传令下去!第一,命所有军医即刻奔赴医棚接诊。第二,张贴告示,凡民间有行医资质懂施救者,自愿前来赈灾医者,朝廷将统一嘉奖。第三,就近征召懂草药的乡民,临时辅助看护。”
沈砚舟利用现有资源发布三条指令,暂时解了燃眉之急。
“”
“世子夫人,咱们这是要去京郊吗?”春桃蹲在物资旁清点着御寒物件,抬头问向许宜安。
许宜安则立在一旁,指挥着余下女使:“是啊!待我们清点完物资,立刻就让人送往京郊赈灾营地。世子在城外带队救灾,咱们可不能袖手旁观。”
彩蝶拿着账目快速核对物资数量:“世子夫人,奴婢刚刚清点了府库所有的备用物资,你说的加厚棉袍、羊羔绒手套、以及被褥草垫都在这里。”
许宜安摇头,叮嘱道:“咱们府中库房公产只取三成,留下七成封存兜底。储备不能搬空,要预防后续灾情反复,在救助灾情的同时也要保障我们自己府内能够安稳。”
彩蝶了悟点头,应声说:“奴婢知晓了,待会奴婢便命人将多处的部分重新封入库房。可那剩余的缺口如何补足?”
按照许宜安先前的打算,屋内目前的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无妨。”许宜安态度平和,“方才我已传信,让我名下铺子里的那些掌柜将存货调出一半以用赈灾。”
春桃动作一顿,惊讶道:“世子夫人要调出一半?咱们绸缎铺子冬日的成衣以及厚实料子堆积极多,粮铺存粮更是整年储备,捐出一半岂不损耗极大。”
旁的不说了,就说秋菱所在的分铺,都堆积了不少冬日衣料。
许宜安淡淡一笑,揪着春桃的脸道:“银钱损耗比起人命来说不值一提!钱没了可以再挣,人要是没了就是真的没了。再说了,你家夫人我有信心,迟早会将这些银钱再挣回来!”
欺负完春桃后,许宜安吩咐:“彩蝶,待会你负责清点以及打包绸缎铺子里送来的所有加厚棉袍和贴身冬衣。”
彩蝶连忙记下:“是!世子夫人!那粮铺存货如何安排?”
许宜安想了想,道:“所有的精米、杂粮全数调拨,另外再装数十车木炭、干草。在冬日里冻、饿最是熬人,这些都是刚需。”
“冬竹,我前些日子特让你采买的药材,可都采买好了?”
许宜安那时是想着,冬天难熬多备一些药材,不论是用在国公府或者田庄都是好的。
如今,倒是真派上了用场。
冬竹抖一激灵,立刻回话:“回世子夫人!那些药材我已按照吩咐尽数入库归类。什么冻伤药、御寒姜汤药材我都买了些,样样备全,保管好用。”
许宜安眉心微松,依旧严谨叮嘱:“医者紧缺才是眼下赈灾的最大难处,比什么缺衣少食更为致命。你千万要记住,这些药材不能出现意外,务必要仔细打包,防潮防冻!”
冬竹一脸紧张,“世子夫人,我保证完成吩咐!”
春桃在一侧帮助冬竹快速核对药箱:“世子夫人,奴婢刚刚查验过,箱子里的所有药材都用油布裹好,不会被风雪潮湿。”
“甚好。”许宜安颔首,“再去把咱们府中那两名坐诊的老大夫请来,让其中一名随行出城,前往京郊医棚帮助世子赈灾。”
春桃应声领命:“奴婢这就去安排!只是世子夫人,城外风雪肆虐,路滑严寒,您真的要亲自前往?不如遣管事押送物资前去便可?”
许宜安摇头,语气坚定:“管事押送只能送去物资,送不了人心。世子连日风雪不休,守在城郊赈灾调度,我身为他的妻子,理应前去相助。最重要的是,我也想亲眼看看这灾情实况。”
许宜安虽不知为何沈砚舟不曾告知于她,自己要去赈灾,思来想去或许是怕她担心罢了。
他做事素来周全,总想将风雨独自扛下,可夫妇一体,她若是不知情,岂不形同虚设?
夫妻本就该祸福与共风雨同舟,长公主的那些话倒是提醒她了。若是想要长长久久同沈砚舟在一块,便要时时刻刻懂他。
怎能他在外披霜冒寒,她却安坐庭院呢?
春桃领命:“奴婢明白了!我这就让人规整车马。”
“嗯。”许宜安抬手理了理衣襟,“彩蝶,再让厨房备上数十壶滚烫姜汤。路上风雪寒重,随行役夫、护卫也需御寒。”
彩蝶一边收拾着物资,一边应声:“是!世子夫人。”
待物资、药材全部备好后,数十辆大车依次排开,箱笼捆扎严实,油布层层覆盖。
春桃扶着许宜安登车落座,“世子夫人,车马都备好了,咱们可以启程了。”
许宜安端坐车内,颔首吩咐:“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