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小厮来意,他一刻没耽搁,整理好书案,领着小厮就往外冲。
正好在衙署门口碰见了同样下值的陈书平。
沈砚舟虽看见前头有人,但没来得及仔细辨认,直接略过。
陈书平见沈砚舟行色匆匆,有心叫他,只是他走的太快,唤他之时是连片衣角都未剩下。
陈书平放下微抬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朝外走去。
沈砚舟乘马车,陈书平骑马。
二人差不多时辰抵达陈府。
陈书平疑惑,朝沈砚舟招手:“济之这是?”这么着急,竟是为来他家?
沈砚舟愣愣看向身侧之人,听声音才认出,拱手道声:“三姐夫安好。”
陈书平疑狐看他一眼:“济之是来寻我的?”
沈砚舟微微点头后有摇头。
陈书平茫然,到底是还是不是?
许宜安刚好从陈府台阶下来,望向沈砚舟,轻唤一声:“济之。”
许宜安快步走来同他站立一排,朝陈书平福礼:“三姐夫,安好。”
陈书平拱手回礼,笑说:“我道济之为何这般着急,原是来接五妹妹啊!”他语气疏朗,全然调侃之意。
沈砚舟摇头,蹦出:“其实我们是来找三姐姐的,她绑了宜安铺中的掌柜。”
许宜安瞪大双眼,她没想到沈砚舟会如此不加掩饰直说。
陈书平一愣:“什么叫宜舒绑了宜安铺中的掌柜?”
沈砚舟是好生想过才做此般言语。
若忠勤伯府真心规劝许宜舒,那么继田庄之事后,许宜舒应是不再敢做出此等之事。可才过两日,她竟当街绑走许宜安铺中掌柜,这就足以说明忠勤伯府根本没将田庄之事放在心上,或说伯府中人并未给足她教训。
既然娘家无法劝诫,那么陈府理应担起此番责任,毕竟许宜舒已出嫁,如今算陈家中人。陈大人以家宅和睦闻名于外,相信如何都不会让一儿媳,破坏陈家在京中久年经营出的好名声。
沈砚舟轻拍许宜安手腕,安抚她无事。
沈砚舟上前一步,神情郑重同陈书平娓娓道来。
许宜安与许宜舒是同一母家,不便言说。
沈砚舟不是,他没这顾忌。
怕陈书平不信,还拉来铺伙计,让他将事情经过再次复述一遍。
沈砚舟见他许久不曾言语,再说:“若陈兄还有疑惑,我们可以去医坊找陈大夫,由他”
陈书平摆手,打断沈砚舟,说:“济之不用再说了,我都知道了。”
陈书平知许宜舒行事乖张,但确不曾想到,她竟会如此不要脸面。
陈书平尽量保持镇静,深吸口气,躬身朝许宜安致歉:“五妹妹,此时是我陈家治家不严。姐夫我在这厚着脸皮同你说声对不住,你请放心,这事交予我,我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许宜安见他行此大礼,倒觉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三姐夫,可千万别这么说”
陈书平摇头,认真道:“错便是错!”
沈砚舟不是要逼迫什么,只觉这样处理或对两家都好,早日将恶苗掐死,总好过日后长成苍天大树,殃及家中。
陈书平明白沈砚舟并无恶意,他确觉歉疚。
他同许宜安再三保证,定会将此事妥善处理,让他们尽管放心。
沈砚舟没说什么,同陈书平打过招呼后,携许宜安扬长而去。
陈书平望着消失的马车,转身回府。
他冲进许宜舒院子,问:“少夫人呢?”
院中负责洒扫的女使,扶着扫帚轻声说:“少夫人在后院。”
陈书平点头,让她继续扫。他大步朝后院迈去,猛推开门。
躺着罗汉榻上的许宜舒被他吓了一跳,语气不悦:“发什么疯?”
陈书平双眸微眯,沉声问:“庄掌柜人呢?”
听见此言,许宜舒略微僵硬,将手中瓜果放下,不太自然道:“什么庄掌柜?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你没事,就给我回”
见她还想狡辩,陈书平加大音量,严厉道:“许宜舒我没同你玩笑,庄掌柜人呢?你若还不老实交代,我只能拉你去见父亲了!”
许宜舒自是不愿意,陈书平性子好,多数时间都纵着她,鲜少真与她起什么冲突。陈大人却是不同,他为人严肃刻板,淫浸官场数十载,那通体气度压下来,就够许宜舒喝上一壶了。
“你放开!你抓疼我了!”许宜舒捂着手臂,大声道。
陈书平见许宜舒油盐不进,将她从榻上拉下,就要带她去见陈大人。
陈书平用力拽着她的手臂,厉声警告:“若你不想让父亲知道此事,便老老实实将庄掌柜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