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见许宜安喜欢桌上的清炒野蔬,便说:“到时回程问田庄要些,带回去让厨房给你多做些样式。”
说上吃的,许宜安有些兴致,“其实若有空,咱们也可去田间亲手摘些,应当有趣。”
“宜安不嫌不洁?”京城大家闺秀通常讲究,不愿做此,怕弄脏衣裙。
许宜安摇头:“洗净就好,不是大事。”
沈砚舟记下。
许宜安用完后,稍歇一会,农坊李管事前来禀报,说人已唤齐,问许宜安什么时候动身。
许宜安看一眼沈砚舟,询问他的意见。
沈砚舟提议:“咱们晚些过去,先晾晾他们”
心理战嘛?许宜安垂眸不无不可。
许宜安无聊,屋内转了转,墙角处挂了一幅半褪色的农忙图,许宜安指着:“李管事,这是?”
李管事望着画,愣神良久:“这是五年前,孙管事画的。”
他越过许宜安,上前轻抚画框,神色复杂。
许宜安见状,询问:“李管事,来田庄许久了?今年是第几个年头?”
李管事收回情绪,意识自己失态,连忙告罪。
许宜安招手,表示无妨,让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李管事说:“在下来田庄已有八年。”他有些感慨,接着说:“现在田庄,大抵只有我与应年兄在这做工时日最长吧。”
李应年是李伯的名讳。
“孙管事之事,李管事知道多少?”沈砚舟冷不丁出言。
李管事抬眸,极为认真道:“两位贵人已问过应年兄了吧,我同他看法一致,我不认为孙管事会做出有损田庄之事。”
李管事比李伯知道的多些,孙管事在半年前接到过伯府的密令,让他扩大田庄经营并缩减田庄开支,必要时遣退一批田庄的佃户庄丁。
李管事有些激动,这是他第二次失态。
“两位贵人都知,咱们田庄一年的收成皆有定量,若要扩大经营,便只能追加入手。如何能在扩大经营的同时又缩减支出?这本是不能完成之事。”
他张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终是只剩一声叹息,拱手向许宜安表示敬意,“希望二位贵人查明此事,还孙管事一个清白。”
许宜安神情微顿,颔首表示自己记下。
“走吧。”许宜安轻声说。
田庄前院,其余四坊管事皆已到齐。
酒坊管事惴惴不安,绕着院子走来走去,实在憋不住冲酱坊管事问道:“你说今日来的那两位贵人,找我们干嘛?”
他听王小二说,许宜安去找过李伯了,平日他在酒坊可没少刁难李伯。
酱坊管事虽没参与,但他是王管事的亲信。
酱坊管事不理会酒坊管事,神情紧张望向院门。
酒坊管事见他不搭理自己,着急问向另外二人。
桑坊管事是地痞出身,他朝其他人比划下脖子。
织坊管事白他一眼,暗道:蠢货。
其他几位管事仍在议论,酱坊管事瞥见许宜安,示意他们噤声。
“二位主子好!”
许宜安看着神色各异的各坊管事,淡淡应道:“先进屋吧。”
前院连着正厅,摆了些凳椅,许宜安同沈砚舟率先坐下。
农坊李管事没理会其他几人的眼色,自行找了个偏远下位坐了下来。
桑坊管事见状,满不在乎上座,坐在农坊管事前头。
其余各坊管事面面相觑,相继落座。
沈砚舟将几人脾气秉性悟个大概,侧头耳语:“桑坊管事。”
各坊做工之人的衣物上,绣有坊间标志。
许宜安沉声道:“想必诸位管事已知我身份,那便不与各位兜圈子了。我此番前来是为巡庄,不料却撞上你们吃酒耍乐”
桑坊管事听说,打岔道:“我可没有!”
许宜安盯着他神色未变,侧头看向知善。
知善听令,先是呵斥:“主子讲话!尔等闭嘴!”
“你算个鸟”桑坊管事话没说完,身后侍卫用力捏过他的肩膀,将他摔倒在地。
许宜安端起茶盏喝口茶,平静道:“现在诸位能否听我说上一说了?”
酒坊管事擦拭额上薄汗,讪笑:“主子,您说您说,我们听着。”
许宜安意味不明,起身低头看向桑坊管事:“那就先问过你吧!为何你们坊间这两月的账目没有呈上?!”语气颇为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