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惊堂木啪地一响。
二楼包厢内,一名乌发雪肤的美少年当即放下碗筷凝神静听。
这几日,说书人每日午间都会来摘星楼阔谈仙门秘辛,什么师徒虐恋、兄夺弟妻,江寒雪听得是津津有味,有时听到猎奇处连饭也顾不上吃。
对面的男人瞧他这么专注无奈摇头,手上继续剥虾。
说书人清了清嗓子,“各位看官,咱们今日不谈修真宗门的风花雪月,专来说一说那位新任魔尊的事迹。”
听到今天没有认识的人的八卦可听,江寒雪叹了口气,略微失望。
因而没注意他对面的男人听到‘魔尊’二字时剥虾的手指有一瞬间停顿。
等他拿起筷子继续干饭,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说书人讲魔尊的来头,对面的人神情又恢复如常,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随后把一碟剥得干干净净的虾肉摆到他面前。
江寒雪看着突然放到自己面前的虾肉,又看了一眼对面含笑望着他的青年,有些不解。
他又惊又喜道:“这是给我剥的?”
对方轻轻颔首:“昨日不就念叨着要吃虾吗?凉了不好吃了。”
江寒雪暗暗吸了一口凉气,虾端上来的时候秦兄就一直忙着剥虾,江寒雪还以为他怕脏手,所以想一次性剥完虾再放碗里吃,但万万没想到这盘虾是给他剥的。
他也太幸运了,出门历练还遇到这么好的搭子。
一个月前,江寒雪独自下山历练,途中偶然遇到了一位荏弱斯文的散修,被几个修真界败类围住也未曾惊慌,还好脾气地笑笑准备交出身上的宝物。
身为天道之子的他哪里看得下去,立即出手相助。
事了,散修与他道谢,这时江寒雪才探查到这名散修尚未引气入体,准确地说还是个凡人,算不上修真者。
得知对方此行目的地与他相同,江寒雪犯起了愁。
秘境内为争夺宝物大打出手之事屡见不鲜,瞧着这位兄台荏弱斯文又通身富贵的样子,若是进秘境被歹人盯上,恐怕会赔进性命。
江寒雪便好人做到底,邀请对方结伴同行。
两人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相处得十分愉快。
最近他们来到了凤鸣城,这是距离秘境最近的一所大型城镇,不少前往秘境的修真者都会在此停顿休整,等秘境即将开启再行出发。
江寒雪也不例外,这次出行前他做了不少攻略,知道凤鸣城有不少好玩的地方,于是准备在此多停留几天。
他的新搭子没有任何异议,仍旧陪着他吃吃喝喝。
昨日江寒雪不过顺嘴说了一句想吃虾,新搭子便一早去码头跟渔民买了新鲜的河虾,带到摘星楼让后厨处理。
江寒雪本来已经够感动了,没想到对方还亲手给他剥虾。
这哪里是搭子,简直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爹啊。
江寒雪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对面的男人只是笑笑,“快吃吧。”
江寒雪呜呜点头,开始猛吃。
不过江寒雪不像青年那么安静斯文,他嘴巴闲不下来,正碰巧说书人谈到新任魔尊姓秦名峤,江寒雪咦了一声,随口道:“秦兄,好巧,那魔尊与你同姓哎。”
他新搭子名字很好听,姓秦,名云淮。
对面的男人眉眼未抬,不是很感兴趣地嗯了一声。
见秦兄态度冷淡,江寒雪这才后知后觉,发觉自己的言语颇为冒犯,毕竟于正道而言,谁也不愿意和魔族扯上关系,尤其是这行事狠辣变态的魔尊,他这么说就像看新闻时和朋友说——“哎,你和杀人犯一个姓。”
江寒雪有点后悔。
大堂内说书人又道:“……据闻那魔尊有一半的妖族血统,长得容貌丑陋,极为可怖,前些年弑父上位,罔顾伦理,杀人如麻,乃是万年来魔境最残暴的暴君。”
江寒雪立马补救道:“秦兄长这么帅,顶级建模,人品又好,那魔尊容貌丑陋,也只有姓相同了,其他的连半根毫毛也比不上秦兄。”
江寒雪这通彩虹屁拍得没什么水平,好在真心实意,因为说的是事实。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秦兄长得也太好看了,而且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如果放在现代,妥妥是名流巨星。
等他彩虹屁吹完,对面的男人看了他一眼。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已经习惯江寒雪嘴里时不时会蹦出一些奇怪的词汇,虽然不清楚建模的具体意思,但结合前后语句,他大概能推测出江寒雪说的是夸赞他的好话,于是无奈道:“又在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