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慈航静斋斋主的位置,怎么也不会轮到她的头上。
她肩上的担子也没那么重。
可师姐一走,所有的责任便像山一样压了下来。
她成了唯一的继承人。
她没有别的路可走。
一面是宋缺,一面是养育她长大的静斋。
她在无数个夜里翻来覆去,把这杆秤在心里掂了一万遍。
最后,她选了静斋。
因为这里有她的师父,有她的同门,有她从小到大的一切。
她只能放下宋缺。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她和那个人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而宋缺也不可能为她抛下一切。
他是岭南宋阀的继承人,身后有整座岭南的利益,有无数张嘴等着他喂饭。
两个人都不是能拍拍屁股就走的人。
夜风穿过窗棂,带着几分凉意。
她的指尖抚过下巴,目光落在天际那几个字上——那个名字,像钉子一样嵌在深蓝色的穹顶里。
梵清惠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
她记得那一天,山道旁的野菊花开得正盛,他站在石阶尽头,背对着夕阳。
他说,他要回岭南了。
她问,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刀鞘往腰间紧了紧。
每个人都有自己丢不开的包袱。
他丢不开他的刀,她丢不开她的道。
于是两条路,终究在某个岔口分了岔。
日子像流水一样淌过去,那些画面却像是刻在了骨头里——某个午后他练刀时扬起的落叶,某个雨夜他递过来的油纸伞,还有他最后一次回头时,眼里的那层薄雾。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她喃喃念出这两句,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她仰起头,那个名字依然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它,嘴角动了动,却没有笑出来。
岭南的宅子被树木围得严严实实,树影落在青砖地上,像是一张张被刀劈开的画。
空气里有铁锈味,还有石头上磨东西时出的“沙沙”
声。
宋缺站在磨刀堂,手里握着一把刀。
刀刃贴着磨石,来回,来回,火星溅出来,落在地上很快就灭了。
他已经快二十年没跟人动过手了。
这些年,敢来找他比刀的人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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