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皇后笑着摇头:“陛下多虑了。
臣妾打听过,那宋师道在白道上名声极好,温文尔雅,谦逊有礼。
他唯一动心过的,是高丽傅采林的徒弟,那个叫傅君婥的女子。”
“男人嘛,年轻时难免被颜色迷惑。”
萧皇后替杨广续上酒,“等玉儿出现在他面前,他自然就会把什么罗刹女抛到脑后。
玉儿的容貌,臣妾还是有信心的。”
杨广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玉儿那丫头不在宫里吧?又跑哪儿疯去了?”
“巧得很。”
萧皇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玉儿昨天刚回洛阳,今早还专程来向我请安。”
杨广哼了一声:“这个没良心的丫头,回了洛阳先去看你这个母后,倒把朕这个父皇晾在一边。”
暖阳斜挂,殿中光线铺陈在砖面上。
萧氏轻笑一声,开口说:“陛下这做父亲的,哪能真跟公主较上劲呢?”
杨广听了这话,脸上紧绷的线条松了松,嘴角微动,跟着笑了。
他扬了扬下巴,冲门外方向喊了一嗓子:“来人,去把玉阳给朕带过来。”
廊柱背后有影子晃了晃。
宫人脚步远去,脚步声消失在拐角。
——
帝踏峰上,风穿过松林,掀起一片沙沙响。
慈航静斋的后园里,宁道奇半躺在竹椅上,指间翻着一卷书册。
那是梵清惠刚递给他的《慈航剑典》。
他的目光黏在纸页上,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声低低的笑。
“妙,真是妙。”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书页边缘,看向坐在对面的女人。
“梵斋主,贵派那位创派祖师地尼,确实称得上是天下一等一的奇才。
这本剑典,放眼天下也找不出几本能与它相比的。”
他说着,又低头翻了翻,指尖摩挲着泛黄的页角,像是舍不得放下。
梵清惠没有接话,只是端着茶盏,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书是慈航静斋压箱底的东西。
除了宁道奇这样的交情,旁人别说翻阅,连瞅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天边金光一闪。
那道名为天道无双榜的金色榜单上,又浮现出一行字。
“宋缺。”
梵清惠的目光刚一触及那个名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两个字,已经很久没人在她耳边提起过了。
她垂下眼睫,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过。
那些旧日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那时的宋缺,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气魄。
他身上有年轻女人会动心的一切东西——果决、温柔、沉稳,还有那种说不上来的野性。
她曾经也以为,自己会一直沉溺在那个怀抱里。
可是后来,师姐碧秀心栽在了石之轩手里,不得不以身饲魔,去度那个男人身上的邪气。